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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末慢慢睜開了眼眸,有些迷茫地仰頭看去,她不知道自己期望看到什么,可入目的只有一張冰冷的面具。
白色長發的艦長猶如魚一般從水面中探出了頭,無機質的眼眸定定盯著簡末,尾巴高高翹起來拍打著水花。
簡末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騰空,被不知何時趕來的城打橫抱了起來,她下意識伸出手臂摟住了對方的脖頸,身子因冷意而輕輕顫抖著,將臉頰埋在了男子的肩窩中。
“你的狀態既然已經好些了,我就先將這個向導帶回去了。”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硬,有時候會令人懷疑,他的嗓子是不是已經被損壞了,所以只能夠依賴機械的外物發出聲音。
猼訑艦長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兩個人,直到城抱著女生走到了艙門口時,才輕聲說道:“明日再帶她來見我,她很好用,是個……很優秀的向導。”
如果說城的聲音聽著會令人產生一種猶如面對機械人的不適感,那么猼訑艦長的聲音便像是深海中引誘著水手的鮫人,輕靈而縹緲,會令人錯覺其中含著悲天憫人般的神性。
城的脊背僵硬了一瞬,簡末能夠感覺到他的手臂緊緊繃起,變得更加硌人了,可男子的聲音卻仍舊沒有波瀾:“我知道了,我會為你教導好她的。”
艦長似乎很滿意,簡末越過城的肩膀,只見那條魚人重新鉆入了水中,只是這一次沒有再肆意地放電了。
門外,陌生的哨兵的確仍然守在原地,看了簡末和城一眼后便沉默地沒有再說什么。
衣服浸了水后黏在肌膚上,快速地帶走了身上原本的溫度。簡末打了個冷顫,手臂更緊地摟住了城,臉頰胡亂地貼著他,似乎想要在他的身上汲取到一些溫度。
直到走到走廊中,簡末才聽到抱著她的人說道:“那個哨兵是艦長的親衛。”
簡末微愣,臉頰蹭著男子的側臉,似乎這樣摩擦便能夠升溫一樣,有些傻乎乎地看了他一眼,才明白城說的是那個將她帶到駕駛艙的哨兵。
簡末并不在意那個男人是什么身份,她只是抱緊了城,帶著些委屈地撒嬌呢喃:“冷。”
男子的□□了一些,他將簡末向上顛了顛,她似乎隱隱聽到了城在磨牙的聲音,仿佛帶著幾分憤怒,近乎咬牙切齒地說著:“不是讓你好好在房間里待著,誰讓你出來了?”
被訓斥了,簡末心中原本有些心虛,可不知為何在男人的面前卻不愿意認錯,反而咬著唇,沒理也硬氣三分,只想要對方主動來哄她:“還不是因為你不肯帶我去見崖枡,所以我才會聽了祁枯的話,和他出來遇到了這種倒霉事情。”
“崖枡,又是崖枡,崖枡就對你這么重要,讓你滿腦子都是他?他到底對你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哨兵都是些什么惡心的東西,更何況他現在還是一個墮化種!”粗重的喘息噴吐在簡末的臉頰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半響后,城沒能夠聽到女生的回應,煩躁地低下了頭,便只見女孩子無聲地抽泣著,珍珠一般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落。
城一瞬間便啞火了,心底的那些躁郁變為了淺淡的愧疚:“你、你哭什么,我也沒說什么,行了,明明是你自己不聽話。好了,別哭了,我的錯行了吧,嘖。”
簡末不說話,摟著男人的脖頸就是一味地掉眼淚,她差點經歷了窒息被淹死,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別哭了。是我來晚了。”城將人向上抱了抱,拍了拍女生的脊背,面具后的眉宇蹙得更深。怎么這么瘦,骨頭都能夠摸出來形狀。
城一直將簡末抱回了房間中,打開了浴室門,自然地便想要解開她的衣服,將她放入浴缸中。
“不要,出去。”女孩子哭得眼眸紅腫,用力將他往外推,氣到極致時,還泄憤一般咬在了男人的手上。
或許哨兵的皮都很厚,總之簡末只覺得她的牙都快要咬掉了,城也只是受了點皮肉傷。
于是她便又開始掉眼淚,城單膝半跪在浴缸前,就這么靜靜看著她,隨即似是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不是你要咬我的,自己還哭?”
見簡末終于沒了力氣,舌尖抵在手背上,倒像是小貓在舔砥,城的眼眸才微深了片刻,輕輕捏住她的臉頰,讓她吐出了他的手:“不想我在這,你就自己洗,那個人池子里的水都是他身上的病毒,你好好將自己洗干凈。”
在城起身打算離開時,衣袖卻又被女生在身后輕輕拉扯住了:“別走。”
城轉過身,只見簡末慢慢沉到了浴缸中,像是一只躲藏的小烏龜:“我怕。”
剛剛從極深的玻璃缸中逃出來,簡末只覺得自己好像短暫地對水升起了恐懼心,仿佛一不小心便會溺亡在其中。
這次城并沒有嘲諷或指責她,他靜靜看著女生,眸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心疼:“我在門外等你。你可以隨時叫我。”
簡末扯著男人的衣袖,過了片刻后才終于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你不許走遠,要讓我看到你的影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