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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目前的心境雖不至于因此感到恐懼,卻也愈發煩躁難安。
就在他思考著能不能再動用靈力將之驅散時,臉上傳來溫溫軟軟的觸覺。
像是有人在用指頭戳他的臉,那手指細嫩溫軟,先是戳了戳他的面頰,又輕輕碰了碰他的唇。
唇部的感知最為敏銳,而這份細膩的感知,將黑暗中所有的畫面和聲音淹沒。
蘇夜痕這時候聽覺和感覺恢復了一些,他能感受到,自己似乎躺在一個還算柔軟的床榻上。
也能判斷出,他在某個房間內,而房間的窗外正唰唰下著大暴雨,不時還有沉悶的雷聲轟轟。
“……”
還真是令人討厭的天氣,怪不得會在他昏迷之際勾起那些久遠的記憶。
蘇夜痕滿心不悅的想著,他無法睜眼,自然也看不到床邊愁眉苦臉的喬黎。
喬黎這兩天也不敢出去,好不容易今日打算出趟門探探外邊的情況,偏偏天有不測風云,又下了這么大的大暴雨。
無奈之下,只好搬了個圓凳到床邊坐著。
彼時的她正趴在床邊,側著臉枕在手肘上,眼神發著呆,食指在蘇夜痕的臉上來回滑動,不時還戳一戳。
三天了,已經過去整整三天了……
這人不僅沒有醒來,氣息還越來越弱,他該不會真的要死了吧?
喬黎想到此處,整個人坐了起來,她沒再用手指輕戳,而是用手掌摸了摸他的臉,然后捏了捏他的鼻子。
蘇夜痕:“……”她真的好大的膽子。
這人氣息本就微弱,喬黎不敢多捏,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搖了搖,語氣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能別死嗎?”
蘇夜痕:“……”
見床上的人還是沒反應,她感到有些難過,又將頭埋了下來。
這次不是枕著她自己的手臂,而是將蘇夜痕的手臂拉了過來,輕輕枕在了上面,小心翼翼,動作溫柔。
全然一副依賴他的模樣。
她沒有用很重的力道,但臉頰耳畔貼著衣料,也能讓蘇夜痕感知到那溫軟的臉頰,以及她漆黑柔順的長發,發梢掃過他的指尖,滑落到他的手掌,撓得他掌心癢癢。
她的聲音,以及這一舉一動轉移了蘇夜痕的注意,不知不覺間,那些零碎畫面和雜亂之聲蹤跡全無。
仿佛,是因為她的到來,那些擾人的夢魘碎片才不見的。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蘇夜痕眉頭不自覺微皺了一下。
一種異樣的陌生感受自心頭劃過,讓他覺得荒唐又詭異,不由在心底自嘲起來……
真是稀奇,這世上竟然有人這么不想他死,更稀奇的是,居然還依賴上了他。
他這樣的人,呵……她恐怕真是在那河洛王宮嬌生慣養久了,對外頭的風云變幻一概不知。
蘇夜痕想著,心情愈發復雜。
忽然房門傳來幾聲叩響,喬黎忙起身過去開門,來人是店小二,見到喬黎有禮的笑道:
“真是對不住了,西街王員外家的孫子昨夜高燒不退,樊大夫一大早地就趕過去了,到現在也沒回,恐怕今日沒法過來給你夫君看診了。”
起初聽到這“夫君”二字,喬黎還極為不適應,想要糾正過來,但轉念一想,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古代世界,恐怕這樣才更正常,也更安全。
所以這兩日屢次被誤會,她也不置可否。
倒是床榻上蘇夜痕聽見這燙耳朵的“夫君”二字,心情再次復雜了一個度。
喬黎見這小二是個好心人,對他真誠地道了聲謝:“那就明日吧,也不要緊。”
小二嘿嘿一笑,好半天才想起手中端著東西,忙將手中的托盤遞給喬黎:“誒對了,這是姑娘要的東西,我就著送晚膳一并給您送來了,今日下大雨,下邊客人多,怕晚些時候忙不過來,就提早了些。”
喬黎接過托盤:“還真麻煩你了。”
“哎呀不麻煩,不麻煩。”
望著那甩著汗巾匆忙離開的店小二,喬黎稍稍嘆了口氣。
據這兩日觀察,這桐花鎮的確和別的地方不一樣,這里的人們似乎比其他地方的居民更樸實和熱情,昨日天晴的時候,她還從窗邊看見,窗外有不少身著布羅裙的年輕姑娘游街買花,大街小巷上,亦有不少官兵巡邏。
看得出來,這里不僅富庶,民風淳樸,治安也做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