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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童哭哭啼啼,“師傅留我在此看守門戶,結果房子都給看丟了,師傅回來,我該如何交待?”小童越想越傷心,越想越難過,哭得倒比方才更兇了。
小月也覺得鐘離亭此事做得欠妥當,雖則是為了子煊,但這般仗勢欺人,卻也非君子所為。子煊和我不過才兩個人,有一間房住也就夠了,何必占人家一座宮殿。于是寬慰那小童道:“你別哭了,此事還有得商量。你先告訴我,你這道觀里,可有什么吃的?”
小童一聽事情尚有轉圜的余地,便也不哭了,好生好氣地哄著小月,“仙子姐姐,丹藥你吃不?”
第52章
鐘離亭將孟子煊小心地放在床上,又細心幫他掖好了軟被。
孟子煊試圖挪動一下身體,卻仍是徒勞,盡管他已用盡全力,身體卻依是紋絲不動。
可他并不著急,因為他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恢復知覺。
他真正感受到了鮫紗的柔軟,像細膩的水流淌過肌膚。
鐘離亭仔細觀察他,見那玉枕冰冷,恐怕他會不舒服, 于是俯下身子, 托起他的頭頸,在他的腦后又加了一個薄薄的軟枕。
“這樣,可有舒服一些?”鐘離亭問。
他似乎仍是不大習慣照顧別人,便是連關切的話, 也說得有些生硬。
然而孟子煊卻已然十分感激, “多謝師兄!”
伺候的仙娥都已退下,屋內只剩下他與孟子煊。這樣與孟子煊單獨相處,放在從前,他們同在鳴岐山修行時,是一件多么平常又自然的事情。可如今,經歷了滄桑巨變之后,他反倒不知道該以怎樣的身份、怎樣的心態去面對孟子煊。
這就好比,你若是做了一件對不起人家的事, 即使那人不再提起, 你依然會覺得愧對于他, 面對他時,便多了許多愧疚、自責、悔恨的情緒。心中積壓了這許多復雜的情緒, 舉止也就無法落落大方。
好在孟子煊率先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大師兄,你能否告訴我,除了從妖族撤兵,你還答應了瑤姬什么要求?”
鐘離亭無奈一笑,他早就知道定是瞞不過的,于是老實說道,“她還要我放了二弟。”
孟子煊卻是頗為疑惑,“瑤姬請你放了二殿下,這又從何說起?”
“她提出這個要求,原也并不奇怪”,鐘離亭就近找了個椅子坐下,慢慢地道,“六千年前,洛河一戰后,我便將鐘無羨囚禁在雷澤淵底,至今未放他出來。瑤姬與他,本就是有婚約的,此次拿解藥來換他自由,倒也說得過去。”
“你將二殿下囚在了雷澤淵底?”孟子煊大感驚訝。
雷澤是什么地方,孟子煊又豈會不知。雷神所居之地,每日里無數道天雷打入淵底,歷來只有犯了滔天大罪的囚徒,才會被關入此境。
鐘離亭神情雖還淡然,然而攏在袖中的手卻已握緊成拳,恨恨地道,“他犯下大過,理應受此重刑。”
鐘無羨與鐘離亭當初為了爭奪太子之位,不知斗了幾千幾萬年。后來既是鐘離亭做了天君,鐘無羨的下場,也就可想而知。
只是,囚禁在雷澤淵底,這等懲罰,未免也太重了些。
然而,這畢竟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孟子煊也不便置喙。只是,有一件事,孟子煊想來想去,都覺蹊蹺,“瑤姬既然有心要救二殿下,為何不早些來救,卻偏偏要等上六千年才救?”
六千年日日不斷的雷刑,二殿下還能撐著沒有魂飛魄散,實屬不易。
“這就不得而知了”,鐘離亭道,“或許從前她也想救,只是苦于沒有可以讓我妥協的籌碼。”
話一出口,便覺失言,忙忙補充道:“其實即便她不來求我,我也早已有了釋放鐘無羨的打算,畢竟,六千年的雷刑,他也受得夠了。而況,他畢竟是我的親弟弟,是天族的皇子,若是讓他死在雷澤,未免也太不體面了。”
孟子煊當然知道釋放鐘無羨于鐘離亭而言,是一個多么大的隱患。可惜自己如今身無長物,只怕未必能夠報答得了他的這份恩情。
鐘離亭自然從未想過要孟子煊報答他,故而也并未留意到孟子煊眼中的歉疚之意。他只是在思索,
“阿煊,有一件事,我正要問你。這幾千年里,瑤姬屢屢派人到各處仙山采集名貴藥材,又親自去往東荒大澤,斬殺了麒麟瑞獸,取走獸角,甚而在陰山生祭了許多童男童女,你可知道,她做這些事,到底是為了什么?”
孟子煊茫然搖頭,他豈止是不知,簡直是聞所未聞。然而,他卻不由自主的,將瑤姬所做的這些事和自己聯系了起來。難道,她去尋藥材,取麒麟角,便是為了給自己配置解藥。可是,生祭童男童女,卻又是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