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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還不快去化銀子”,牛頭怪厲聲斥道。因他是倒吊著的,所以那一張牛臉看起來就格外可怖。小妖們嚇得趕緊抱了寶物就往外跑。
哎呀呀,真是太可怕了,連老大都被人綁起來了,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第38章
九域冰室,在鮫國宮殿之下最深的海底,為三界中一處至陰至寒之地。孟子煊躺在寒冰床上,臉色蒼白,連嘴唇都是白的,眉毛和眼睫上,鋪著薄薄一層冰霜。若非那蟬翼般的睫羽偶爾輕輕顫動幾下,若凌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了。
她伸出手,試圖拂掉他臉上的白霜,卻被這寒冰床的寒氣,冷得手指一顫。
睫羽張開,露出孟子煊清澈的眼眸。
“你醒了。”
“你來了!”
兩人相視一笑。
這笑容在這萬年冰封的九域冰室里,實在太罕見了。
“你冷嗎?”若凌問。
“不冷”,孟子煊微笑道,“我本就無知無覺,反倒適宜于待在這兒。”
若凌沒有說話,她怕自己只要一開口,眼淚就會掉下來。他的生命在快速地流逝,可她卻毫無辦法。天君鐘離亭發來回信,說護心珠已于六千年前,便被碾為粉末,制成丸藥,供人服食了,他對此表達了歉意,并表示將會竭盡全力補償她。
可惜若凌實在想不出來,除了護心珠,還有什么能暫時延續孟子煊的性命。
她也想過去找瑤姬要解藥,可孟子煊不許。他說他寧可死,也不愿再回到那暗無天日的囚籠。
總歸,就是束手無策。
不曾想時隔六千年,她又一次陷入到這樣的窘境當中。
孟子煊依然微笑著,可他的額上已經布滿了汗珠。
哪怕只是保持片刻的清醒,也已經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若凌不便再打擾他了,她告辭離開,好讓她能好好休息。
每天,她都要來看一看他,孟子煊勸她不必這般辛苦,可她不肯,依舊是每日都來。孟子煊如今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她未必每一次,都能等到他醒來。
周圍是井然忙碌著的侍從們,也是這冰室里僅有的生氣。
孟子煊覺得有些愧疚,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他,他們實不必待在這周年極寒的地方受苦。
正當他即將再次陷入昏迷之際,一位年輕的醫者,“撲通”一聲跪在了孟子煊的床邊。
孟子煊莫名其妙,問道:“你這是何故?”
那年輕醫者卻又“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這才抬起頭來,滿臉淚水地道:“太子或許不記得小人,但小人卻永不敢忘卻太子大恩!”
孟子煊更是疑惑,“我何時對你有恩?”
那醫者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道:“太子,小人亦是青丘的子民。小人的父親原是椒芷縣的縣令,一時鬼迷心竅,收了別人的錢財,包庇了一位犯了死罪的犯人。沒多久,便有人將此事上報朝廷,父親也因此下獄。
按照朝廷律令,父親本是要被流放到極北苦寒之地,可父親一向體弱多病,哪吃得起那樣的苦。當時我還只是個孩子,也想不出搭救父親的法子,只好坐在州府衙門前的臺階上日夜痛哭。當時太子恰好來府衙視察,見小人可憐,便向州府大人求了情,免去了小人父親的流放之罪,只將父親免了職。這事在太子看來,不過是舉手之勞,在小人這里,卻是保全我全家的大恩大德!”
孟子煊仔細一想,似真有這么件事,再看這醫者如此虔誠感激的樣子,不免心中愧疚,慨嘆道:“你不必如此謝我,說起來,反倒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青丘百姓。我身為青丘太子,卻未能守住青丘百萬年基業,未能守護青丘數千萬子民,致使青丘亡國,百姓流離,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那醫者連忙又磕了三個頭,激動地道:“太子快別如此說,這都是那天君老兒的錯。洛河一戰,何其壯烈,太子已是竭盡全力。至今,咱們青丘遺民仍時常提起當年那氣壯山河的一戰,仍在家中供奉有太子靈位。沒想到,太子竟然沒死,小人真是太……太高興了!”
那醫者說到激動處,忍不住啪啪掉下淚來。
孟子煊卻覺得心頭火熱,想不到時隔六千年,青丘子民仍然記得他,可惜,“我如今這副樣子,卻與死又有什么區別,只怕是連死都不如。死了,也就干凈了,活著,反倒要麻煩你們來照顧我。”
“不,不麻煩,能夠服侍太子,是小人的榮幸。太子萬不可存了死志,女王不是說,會找最好的醫者為太子醫治么?太子的病,一定能治好的!”
孟子煊無奈笑道:“我這病,能不能治得好,你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