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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下她便生了氣,眼睛沒離開冊子,順手就在人腿上掐了一把,輕嗔道,“沒事兒做自個巡營去,別在這兒惹人討厭。”
話一畢了,按在腰上的手掌徒然一僵,此間是一步回了冬日冰雪之中,李辭盈輕輕顫了顫,才恍然自己身在何處。
知是惹了大禍,可說出去的話又收不回來,她眼珠子轉了好幾圈,只盼蕭世子是個傻的。
可惜人家不是,蕭應問哪里不知道李辭盈把他當做誰了,冷冷盯她一眼,說了句,“某瞧著不是裴聽寒‘毫無逾越之心’,是有些人的心偏向一邊,本就是歪的。”
這會兒昭昭不喊了,更不愿與她親近,把人往小榻上一扔,順帶連《異聞錄》也收回匣子不肯借她了。
“我哪有……”她伏在枕上嘟囔一句,立即又被某些耳聰目明的人冷聲嗆回去,“沒有?”
申辯無果,李辭盈只得慢怏怏爬起來,吃了一杯溫茶,過了會兒還是想看那書,伸了手指戳戳那人胸口,可蕭應問不好哄,只當已做了石塑,仍冷著臉不肯理人的。
“無趣。”她低低咕噥了聲,慢吞吞拉了毯子蓋住自個兒雙腿,腦袋搭在窗牘旁一垂一垂,慢慢就困過去了。
輕柔的呼吸聲逐漸平和,蕭應問才曉得她竟就那樣睡著了,“……”很好,把他當做裴聽寒聲聲嬌嗲,還道是他“無趣”。如今有恃無恐,曉得他在氣惱,也根本一句軟話也不舍得給。
放了書冊回首瞟一眼,人家蜷在小榻上靨笑似春桃,嘴巴咂吧咂吧著,不曉得是發了什么美夢。
蕭應問看了會兒,到底嘆了一口氣,俯身將那小毯子給她掖齊整了,隨后信手隨揮,將燈盞也拂滅了。
弱水河涸流將竭,白草荒野,平原茫茫無邊,但前邊沒有更好的地段能扎營了。斥候探路折返,拍了馬兒要往車架旁靠,未及半途,旁邊橫來一人擋住了去路,“何事?”
抬眼一瞧,果然是梁校尉,那人素衣輕衫,左手還拎著個檀木四方盒,似預備往那邊送夕食了——這幾日過來,除梁校尉之外可沒有別的人能輕易接近了蕭郎君車駕,斥候見怪不怪,就將事兒簡略與他說了。
梁術聽明了事項,微微頷首,用另一手又扶了扶食盒,“行了,正巧某要過去,一并兒稟告給郎君就好。”
他舉手慢下了車駕,那邊蕭應問已聽著有人靠近,自掀了氈簾下來,做個手勢示意梁術慢些開口。
梁術愣了愣,才明白是李辭盈正在歇息的緣故,半句話吞回腹中,可這幾日有些話實在不吐不快,跟著蕭應問走遠幾步,他往左右看看,沒忍住開了口,“世子,既李娘子誤會是您在蘭州那邊做了手腳,何不干脆把那信件給她瞧瞧,也免為公子弦背這黑鍋。”
給她看,她更要以為是他處心積慮了。
蕭應問涼涼瞥了梁術一眼,后者霎時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縫上,俯身稽首請了罪,才將斥候所言都告知了。
本就斥候所言,弱河北側背對丘山,就地留在此處露宿是最佳的。
不過呢,肅州、甘州以弱河為界,留在此處便是留在肅州界地了。
蕭應問聽罷了微微搖頭,“過了肅州地界再休整。”
不過多費一刻鐘罷了,這一宿就落定在甘州界了。
梁術尚且沒想到得明白,只聽蕭應問嗤笑一聲,“還跟著呢?”
“是。”梁術猶豫道,“……卑職喊幾個人打發了他去?”
幾個人怕沒那么好打發了他。
“任他去。”蕭應問涼聲道,“咱們就瞧瞧他敢不敢出了肅州界。”
……原來如此,梁術了然點頭,安營扎寨的事兒自有別的人去忙,他一抬手中食盒,為難看著蕭應問,“那這個,卑職給您提到車中去罷?”
這兩日食宿隨意,李娘子胃口不很好——當然,梁術不覺著吃兩碗稻米飯也算“胃口不好”——可世子命人現制了些吃食送來,這會子吃是最新鮮可口的,不巧李娘子卻歇下了。
“給我罷。”蕭應問接了食盒,很有分量的一份,應當能讓她消消氣兒了。
提著走了兩步,他又不明白了,究竟是誰應當氣惱,怎她能睡得這樣香。
李辭盈睡得也不夠沉,迷迷糊糊間好似聞著些什么心曠神怡的香氣了,翕翕鼻子使勁兒嗅,焦香金黃,酥脆香濃,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