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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辭盈瞪他一眼,“你想說什么?”
蕭應問老實道,“覺著與三娘同行,某實在好運。”
可惜她遇著了他,不知倒了多少霉運。
現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李辭盈心中還有另外一事急需確定,她撫了心口站直身體,對蕭應問道,“既郎君覺著與我同行能得好運,那這次咱們便一同前去。”
蕭應問一愣,“……你也去?”
幾乎在見到那人身影的下一刻,李辭盈已認出他便是那日于臺獄暗室之中的囚犯,這回他又敢欺負到莊沖頭上來了,新仇舊恨,李辭盈只覺怒火中燒,斷忍不了此人再多逍遙一日。
“也好。”蕭應問點頭,莫名說了句,“那夫人得抓穩了。”
她愣愣神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卻未雨綢繆先捂了人家的嘴。而后李辭盈腰上一沉,倏然兩腳離了地面,眼前日光晴朗顛倒飛掠,再定下心神,已穩穩立在客棧飛檐之上。
“……”低頭一瞧,更是心驚腿軟,李辭盈一閉眼,都不知這人長一張嘴做了什么用處,事先告知一聲很費勁么?
不消說了,竟就是故意的,蕭世子幽灼眼底幸災樂禍的笑意沒來得及斂完,還假模假樣問了句,“嚇著了?”
怎么不是呢,早看著了這間客棧外墻斑駁,上回修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了,李辭盈咬得牙齒發癢,把兩手與小命往他腰上使勁一掐,箍了個嚴絲合縫,“嚇不著!”她恨聲道,“要死也把您拖下去再死。”
蕭應問意味深長“哦”了聲,哼出個低低的笑來。
第36章 “留下來。”
遠遠跟著光明特使往安西縣南面走了小半個時辰,終是于落日荒山下見著了一幢孤零冷清的莊園,特使叩門等了好一會兒,里面才迎出來一個小廝,兩人看著是相識的,恭敬請進去,下一刻門扉緊閉,將所有探究的視線全部隔絕了。
“這里……?”
倒是奇了,李辭盈于隴西十數載,后也曾數次隨營巡防三州,自問對西三州幾戶富貴人家了若指掌,印象中卻似乎從未聽說哪家在這種地方建了宅子的。
“三娘也覺蹊蹺?”
李辭盈點點頭,“雖咱們大魏律法嚴明,可這兒多得是吃不飽飯的流民,有哪家膽敢在這荒郊野嶺?”她打量那莊園,“雖它面上瞧著平平無奇,也沒用多少名貴的木料,可其規模之巨,也非平民百姓能隨意造得起的吧?”
“木料?”蕭應問不置可否重復一遍,而后垂目看向身旁之人,似漫不經心說了句,“三娘懂得不少東西。”
莫不說世上最易之事是殺熟,一旦兩個人相處得夠久了,又多同仇敵愾,李辭盈也放松警惕——蕭應問這句涼薄低沉的嘆音,她竟是一點沒察覺到不對。
這會兒朱門緊閉,里面也不知有沒有人戍衛,商量兩句,李、蕭決心從后山繞道,先看看狀況再說。
光禿禿的一片荒山,也無多少遮蔽的地方,他倆個提著十二分小心潛到了宅子后院的山坡。湊近了一瞧,那院墻高聳入云,挺拔如蕭應問,站在下邊也只它半數之高。
窄面墻頭豎尖棘,一排排蜿蜒至檐外四角間,一絲縫隙也沒有留。
那日進臺獄也沒見過這般陣仗,這如何能攀得上去?李辭盈咋舌,“看來這兒的確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她望向蕭應問,可后者只抱臂沉默,也不知在發什么愣。
李辭盈可不想錯過時機,拽拽人家的袖籠,低聲嗔了一句,“郎君,你想想法子!”
求人時候聲調尤其是嬌怯,淡蛾柔似春柳,讓人瞧著真是覺得非得用盡百寶使她滿意不可,可惜,蕭應問天生愛唱反調,故作為難嘆了聲,“某能有什么法子?滿墻布荊棘,大概連下腳地都沒有。”他垂眸仔細看她,“夫人不會讓某以身試之吧?”
又“夫人”“夫人”了,李辭盈一聽簡直渾身刺撓,她哪里不曉得蕭應問之惡劣所在,會喊“夫人”,卻不會自稱“奴”,再不濟一句“小的”都沒有,這算得什么入戲?
分明見著她聽著不舒服,才要這樣一句句來刺,皮子賤得發慌了,若不是怕人日后報復,李辭盈真想給他狗嘴來兩巴掌。
她忍了又忍,扯了唇角開玩笑似的,“夫人有令,您也不見得會聽從,還是省了玩笑功夫,咱們以大事為先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