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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就氣得口出妄語了,蕭應問扭頭看他,竟還一下笑出聲來,“關心則亂,的確是咱們害得李三娘陷于險境,受他一兩句冷嘲熱諷又如何?”
傅弦倒不知自家表哥還是個有容人之量的,張嘴還想辨,卻又轉念一想,不對!蕭應問分明是氣極才會說出自謙之語。
惹著蕭應問,裴聽寒別想有好果子吃。
他“嘿嘿”笑了聲,靠近一步,低聲道,“表哥想怎么整治他?”
蕭應問挑眉,“等著罷。”
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蕭應問一提韁繩,語調四平八穩,“既論局勢,怎跳得過剛從山上下來的人。”他沖傅弦一抬下巴,“跟上,咱們也去會會這個楚州牧。”
話音剛落,丹田氣息紊亂,未斷絕的氣勁于四肢百骸胡亂沖撞,蕭應問臉色一變,輕滾喉嚨,將腥甜重咽肺腑之下。
第18章 “冷眼看他造作。”
事從緊急,眾將士扯上四張油布臨時圍了個帳子,幾位郡守、少府、監事等就在沙丘下臨時聚合。
楚州牧姍姍來遲,一掀簾子,見著蕭、傅兩人同眾人一般就隨意坐在帳布上,臉色一變,忙回首斥左右,令人給他們搬兩張寶椅過來。
這一時半會兒去哪兒找寶椅?客套幾句罷了,大伙兒心知肚明的,再等蕭、傅兩人回一句寒暄,這不敬不尊的事兒也就過去了,皆大歡喜。
可蕭、傅二人只冷眼瞧著他們造作,偏偏是一句話都不肯說。
來者不是善茬,楚州牧曉得長安年輕兒郎有多少傲慢,精明的眼兒在眾人轉一圈,立即明了這場中境況。
他清咳一聲,招手喊了裴聽寒過去,上來就要剝人家身后披氅,“隴西夜涼如水,公子們怕是不習慣罷,帳布是過于單薄了,委屈您先用這氅衣墊墊。”
裴小子桀驁,但這不過一件衣裳,他也替他開口低頭了,想來是不會這么不懂事。
試問在座各位誰敢得罪京里來的人?
偏生裴聽寒不吃這套,手掌扶在披風一側稍稍用力,“當”一聲披甲錚錚,竟就掙脫了去,留楚州牧空著一雙手。
李少府天生就是和事佬,只是眨眼間就把自己身后雪白狐裘脫下來放進楚州牧手中,笑道,“使君大意了,裴郡守身上那件氅衣很有些來歷,若今日出來帶不回去,人家可不好交代。某孤家寡人,也就沒這煩惱了。”
他的話這樣曖昧不明,在場的男人也都心照不宣地笑起來,楚州牧不尷不尬,但李少府乃是隴西李氏嫡系子孫,他也不好駁他的面子,笑著握了狐裘。
楚州牧不便開口,卻是王郡守替他說,“能給公子弦墊坐,不算枉費人家女郎拳拳心意。”他看向裴聽寒,冷笑,“不曉得裴郡守家中是哪里找來的下里庸人,這點小事也需給個‘交代’——”
裴聽寒可容不得任何人說李三娘一句不好,涼聲打斷道,“王郡守慎言。”
這一聲呵斥若堅冰冷入肌骨,王郡守乍然一顫住了嘴,可那姓裴的卻還冷眼盯著他不放,極具迫勢的威壓傾斜肺腑,他再承受不住,先一步別臉移開視線。
往旁邊一瞧,卻又莫名受了傅弦一個狠眼,王郡守一摸腦袋,愣是沒想明白,自己為他出頭,怎倒還惹人家不高興了?
“不必了。”蕭應問還沒小氣到這個地步,不說話不過是想瞧瞧這兒是否有人與楚州牧蛇鼠一窩罷了。
可惜了,試探毫無價值,以裴聽寒這種性子,受多少同僚孤立排擠也不足為奇。
蕭應問一揮手拒了好意,隱去后山密道一事不提,將鷓鴣山上地勢地貌,以及這幾日探知到的迷津寨換防時辰一并告知于他們。
原來鷓鴣山兩位匪首如今都不在寨中,沒了紀清肴和莊沖,上邊一群烏合之眾,根本不足為懼。
楚州牧一撫下巴,說道,“擒賊先擒王,除了紀清肴和莊沖,鷓鴣山不過是一盤散沙,他二人如今不在也好,咱們不必著急動手。”
他頓了頓,又說,“無論他倆去了何處,始終還是要回寨子里去的。”
王、劉附和道,“使君言之有理,不若先撤了聯防營,免得陣勢洶洶反而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