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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無己想起了秦昭身上?的那些斑駁嶙峋的傷痕，忽然意?識(shí)到，這個(gè)?游戲似乎還是太短了。

秦昭可能堅(jiān)持得比任何人都要久。

山谷間的風(fēng)漸漸變得陰冷，沉悶的雨水從?灰色的云海中打落下來。

殊掌門的臉上?緩緩露出?了疲色，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徒弟用手指摳著崖壁想讓自己站起來，五指間浸滿了鮮血。

他忽然心口一冷，唇邊又漸漸滲出?血漬。

“昭兒，別鬧了。”他啞聲說?道，“到此為止吧。”

秦昭哆嗦了一下，似乎是因?yàn)檫@冷雨太過濕寒入骨。

“你還小，無力扭轉(zhuǎn)乾坤，不是你的錯(cuò)，只是世事?不會(huì)等你。”殊掌門看著他，竟然露出?一個(gè)?淡淡的微笑，“難道你想讓為師死在紀(jì)望春的毒下嗎？”

秦昭聞言啞然，忽然之間淚如雨下。

繃了整整一日的這根弦，熬得過酷刑，卻終究是在此刻斷了。

他跪在地上?，手里仍握著劍，面容卻幾乎無措，像是受盡了苦楚才求助于神佛的無望之人般，露出?了渴求指引的表情?。

他無聲地問他的師父：我到底該怎么辦？

“昭兒……”殊掌門在這一瞬間也感受到了一敗涂地，他丟下劍鞘，低聲道，“我是對(duì)你愛重憐深，才會(huì)以性命相?托付。”

“不要再讓我……”

最后兩個(gè)?字沒有發(fā)出?聲音，只是嘴唇微動(dòng)。旁觀的殊無己卻是心中微顫。

前頭如此多的劇情?都在訴說?他對(duì)秦昭的私心，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這私心豈止一點(diǎn)。

“別讓我失望”是他對(duì)徒弟說?得最多的一句話，然而此時(shí)?這兩個(gè)?字卻不是“失望”，而是“難過”。

“不要再讓我難過。”

一滴恍有若無的淚碎星般砸落下來，凌遲的最后一刀才會(huì)斷喉摧心，那便是此刻了。

秦昭低下頭，在一道閃電劃破蒼幕之時(shí)?，他忽然發(fā)出?了一聲非人般的悲鳴。

蒼白的閃電晃花了人的眼睛，一瞬間山崖間似乎陷入了無盡的黑暗，隆隆的雷聲又堵塞了人的聽覺，眼耳口鼻舌聲意?，似乎都淹沒在了深淵之中。

畫面再次亮起來的時(shí)?候，那柄閃閃發(fā)光的長劍終于刺入了殊掌門的心口，已經(jīng)變成灰紅色的血液汩汩流出?，沿著劍刃一直流到秦昭的手上?，順著他的虎口，一滴滴浸染了他的衣袍，打濕了他的靴面。

他想閉上?眼睛，卻做不到，而是自虐般逼自己直直地看著，看著殊掌門的身體?如枯葉般顫抖，然后停止。

白發(fā)道人最終對(duì)他露出?一個(gè)?安撫的微笑，右手扶著那柄穿過自己胸膛的長劍，兩指輕輕往劍刃上?一按。

秦昭的瞳孔縮緊了。

這是一個(gè)?極簡單的授刃禮，每次考教后，師傅都會(huì)以此表明?徒弟達(dá)到了他的要求。若是最后一次，則另有一番含義，意?為：

你出?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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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漸漸隱去，三界六道中人開始能看清對(duì)岸的畫面。

只見那盞懸于山頂?shù)木薮蠡隉魸u漸地在秦昭的背后熄滅，最終徹底消散。天邊突然云銷雨霽，出?現(xiàn)流光溢彩的云霞來，九天玄音仙樂四起，鳳凰蒼鷺翩翩而來。

流云間灑下花雨，靈鹿馱著仙人，仙娥駕著花車，乍生?出?一片吉獸和鳴的景象。

三界順服，六道歸心。

新帝登基。

游戲里也播放出?輕快的音效，賣了很久的關(guān)子這才揭開了面紗，系統(tǒng)音清晰地念道：

【恭喜您通關(guān)主線第五章 ：】

【弒師證道】

第63章 父子

耳邊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 不知道是劇情效果還?是服務(wù)器斷電的影響，殊無己的眼前?再次陷入一片漆黑。

這次的黑暗持續(xù)的時(shí)間比上次更久, 如果不是剛經(jīng)歷了?一段栩栩如生的死亡回?放，殊掌門可能已經(jīng)入定或者睡著了?。

他閉著雙眼調(diào)息，十指微微作痛，身上隱隱又?有?了?毒發(fā)?之兆，但這一次，他提起一口真氣, 將毒性硬壓了?下?去?。

沒讓毒繼續(xù)分他的神，他閉著眼睛, 專心地想秦昭的事。

他和秦昭的事。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shí)間，耳邊傳來“咔嗒”一聲，扣在后腦的金屬支撐桿收了?回?去?，游戲艙將他彈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