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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無己沒有再從南山門上山,而是直接從旁辟小徑繞到了秦不赦帶他去過的小院。
在《海盡天劫》的劇情里,這個小院曾經被摧毀重建過。
殊無己要確認的卻不是這件事。
他還記得那個叫做“葬劍人”的任務,要求他在全部劇情結束后將明光劍埋在此處——如果這一切確有發生,那么這柄劍現在應該就在小院的竹林里。
經過數千年的生長繁衍,這片竹林已經成了竹海, 要在里面找一處埋劍之地,幾乎與大海撈針無異。
殊無己閉上眼睛試圖尋找法器的氣息, 卻又覺得整片竹林中都隱隱縈繞著靈力,無法判斷來源于何處。
他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揣摩了一下把竹林翻個底朝天的可能性。
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你也來挖那個劍啊?”
殊無己:“?”
說話的是個環衛工人,正在打著哈欠撿地上的塑料水瓶:“大半夜的偷偷摸摸在這竹林里,還打扮成這樣,一看就是打游戲打魔怔了。”
他說著打了個哈欠,朝路邊努了努嘴, 接著道:“你去看看那個,說不定有你想找的東西。”
殊無己順勢看去, 對方指的是山主路的位置,卵石小徑上最引人矚目的就是一旁立著的電子屏大幅海報:
“三疊泉山出土, 銀葉明光劍原型現世——承古博物館特展中。”
殊無己:“……”
殊無己:“這是什么意思?”
“你想找的劍在博物館里展覽,別費功夫在這邊玩泥巴了。”工人言簡意賅,“這條路直走右轉再右轉,早上9點開門,門票200一張。”
“是誰把它挖出來的?”殊無己問。
“不知道啊, 但是在那個什么游戲出來之前就已經有人挖出來了,可能是盤下這塊地的開發商吧。”
“多謝。”殊無己點點頭,“福生無量天尊。”
對方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只見白衣道長微笑致意后,便轉頭往博物館所在的方向走去。
“哎,別急啊,早上9點才開門……”
話音未落,這白發道士就像女鬼一樣從山路上飛快地消失了。
“見了鬼了。”環衛工人揉了揉眼睛,“午夜兇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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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無己確實像游魂一樣飄進了承古博物館。
承古博物館四圍都以玻璃為墻面,墻間嵌著仿古的銅立柱,整座建筑古劍似的屹立于半山。考慮到《海盡天劫》的爆火程度,博物館門口還設了幾十個安檢通道,閃爍的燈光好像環繞了一排綠眼睛,幽幽地注視著來者。
殊無己自然不認識這些東西,但他隱約能猜到這是類似“守門機括”一類的東西,于是警惕地收斂了身上的氣息,無聲無息地穿梭過安檢口和玻璃拱門,又像紙片人似輕盈盈地從旋轉閘機里擠了進去。
博物館里空無一人,只有巨大的電子地圖和文物解說屏幕在大廳里閃爍著,循環播放的解說詞正在介紹承古博物館的上中下三個展廳——銀葉明光劍和其他幾樣鎮館之寶均被陳列在頂層,中層安置的是一些修補后的香爐玉器,地下則是歷代文人墨客訪三清觀尋道時留下的種種墨寶。
殊無己目標明確地往頂層走去,走上樓梯時,他已隱約猜到,此處展覽的明光劍多半并非真品。
他自己的佩劍他自然認得,方才竹林里還殘存著熟悉的靈氣,到了此處卻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威壓——這棟宅子多半收藏了其他法器。
承古博物館頂層是個空中展館,璃包圍,頂上垂吊下許多琉璃吊燈,上百枚圓潤透明的燈球如夜明珠般錯落起伏地掛在頭頂,殊無己的腳步聲靠近時,聲控的燈光便自球心漫出,逸散的光輝替他照亮眼前的道路。
最先入目的展品就是游戲里頗受歡迎的那些草編小狗,殊無己不禁想起秦不赦收到這小東西時愛不釋手的模樣,有些好笑。
這些東西大部分是后人仿制,并非由他經手,然而只要后人玩得開心,他便也覺得有幾分有趣。
穿過中庭后,玻璃幕墻順著山道延伸出去,入目便能是三疊泉山的全景,另有一條棧道從幕墻側面延展出去,鵲橋般將三疊泉山和對面的情人崖連接在一起。
棧道旁的展柜中擺放的正是殊無己此行的目的,銀葉明光劍。
殊道長在展柜前安靜地站了一會兒,目光沒錯過藏品的每一寸——雖是仿品,卻無論尺寸、花紋、材質都與正品相差無幾,與游戲中那個虛幻的數據構成模糊圖形不同,每一絲葉脈紋路、掐絲鑲嵌,都與那柄曾經被他貼身攜帶的佩劍別無二致。
無論如何,這個東西都真實存在過。
它不是游戲里人為創造的幻想。
殊無己緩慢將手從展柜上收回,閉目停留了片刻,才轉身打算離開這個地方。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背后傳來了隆隆的腳步聲。
不同尋常的腳步聲。
花崗巖的地面竟然因為這巨大的腳步聲輕輕搖晃起來,金屬的展品和玻璃展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玻璃球燈更是嘩啦啦撞成一片,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一時間整個展廳內竟然亮如白晝。
殊無己凝神屏氣,將拂塵從袖中抽出。
這陣腳步聲顯然并非來自人類——它分明是從通展廳不遠處的展坑中傳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