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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子?被你教訓過?一頓,”秦汨接著道,“大概是一年前你來這里的?時候,收拾得可慘?,F(xiàn)在在記仇呢?!?
秦昭狠狠地給了他爹一個眼刀,搖頭解釋:“并未記仇,只是有些驚訝——你仿佛不認識我一般。”
殊無己了然,只淡笑道:“似有此?節(jié),只是年深日久,我也記不真了。”
“他是忘干凈了。”秦汨搖頭晃腦地舉著他的?酒杯對著月亮,看著月色穿過?琥珀瓊漿后投下?的?影子?,“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是只長了一歲,可他殊掌門三百多年新收了多少弟子??打罰了多少膏粱?怕是自己也記不清了吧?!?
秦昭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眉目間竟是有些怔怔。
“殊師弟是半仙之身,”秦汨看著自己的?老友,“不懂此?道的?人,以為他會?羨煞我們這些方外真仙,懂的?才知道,什?么大羅金仙?要被我殊師弟這樣的?凡人世代記住,才算是了不起呢?!?
他喝了口酒,又挑了挑眉問道:“殊師弟,三百多年,以凡人血肉謀生?,不嫌太長?你早已?有飛升之機了吧?”
殊掌門卻只是搖頭:“我不飛升?!?
“為什?么?”這次提問的?卻是秦昭。
少年站在殊掌門的?面前,年歲未足,身量卻已?與殊掌門一般高了。
“我不用?記得那么多東西?!笔鉄o己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凡人壽數(shù)僅幾十,深恩舊義、血海深仇自會?如屋檐接水般,代代相承,至于留不下?來的?,何?須執(zhí)著?”
他說得極其輕巧,秦汨卻是不以為然。
“你就是清心寡欲的過了頭?!钡圩饟u搖頭,道,“我仙家有一法器名叫照心鏡,就該讓你這樣的?人拿去照照,看看你真的?是不是那么無欲無執(zhí)。昭兒,添酒。”
秦昭聽話地再次往殊掌門的杯子里倒?jié)M了酒。壺中的酒將飲盡,他卻沒添給父親,而是重新拿起一只酒盞,盛滿瓊漿。
“秦昭敬真人一杯,”他對殊無己舉起酒杯,眉眼舒展,在皎皎月色下?倒有幾分少年人的?顧盼神飛,“將來許是要投在殊道長門下?,希望殊道長有朝一日能記得住我?!?
“你叫秦昭,那我便隨你父親,喚你昭兒?!笔鉄o己卻沒有接過?這杯酒,只是眉眼微垂地盯著酒盞,睫顫似雪,含笑問道,“昭兒,我且問你,這是你的?拜師酒嗎?”
秦昭一愣,這個問題倒不在他的?預料之內(nèi)。
“臭道士逗你玩兒呢,盡講老頭笑話。”秦汨嗤笑,“若是拜師酒,他不收你,當然可以不喝。若不是拜師酒,你不是他徒弟,更不需要記著,也更不用?喝了。”
秦昭面色微紅,手有些尷尬地停在那里。
殊掌門逗得樂了,倒也不打算為難后輩,伸手截住了他試圖收回?的?手腕,接過?酒杯,干脆利落地抬頭飲盡了。
這一刻他們靠得極近,在秦昭眼里,竟是比當時挨打時更親近一些。
殊無己有一半凡人之體,又和帝尊約好了今夜不用?仙法,一時間酒勁竟上了臉,急飲后雙腮泛起一陣粉紅,在少年人眼里看來竟比一旁的?蓮花更艷。
他自己無所察覺,只是隨手將酒盞放在一邊的?桌上。
連秦汨也意識到今日好友是喝得多了,忙令秦昭:“喝不得了,喝不得了。將‘你師傅’攙到那邊亭子?里歇著去?!?
秦昭依言去扶殊掌門。殊掌門沒跟這個半只腳跨進自己門下?的?小輩客氣,半邊身子?依靠在人背上,示意對方把自己攙到湖心亭中靠近水面的?兩塊大石前,斜靠在石頭上,閉目養(yǎng)神。
一時間清風襲來,菡萏搖曳。殊道長的?影子?和月影一道投落在湖心中央,一時間竟分不出彼此?。
秦昭是此?間唯一一個清醒的?人,此?時卻也像醉了一般,靜靜地站在亭前,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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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無己穿過?把酒言歡的?npc們,走到亭中,伸手攀過?那株長得最高的?紅菡萏。
果不其然,被錦緞般的?花瓣包裹的?花心中掉出第二顆珍珠,在他掌心熠熠生?輝。
他將珍珠收于懷中,這次無需提示,他也知道第三顆珍珠該去哪里找了。
他甚至提前知道了這四顆珍珠里藏著的?答案,畢竟每一顆珍珠都跟他有關。
殊道長靴下?生?風,穿過?九曲橋、花園和住宅正門,直奔進了中庭演武場。
踏上青石磚的?一瞬間,劇情就再次觸發(fā)了。
秦汨不在,場上交手的?人是殊掌門和秦昭。殊掌門當然沒有認真跟小輩動手,手里執(zhí)著一根柳枝,而秦昭拿的?是那把曾經(jīng)被打落在地的?長劍。
殊掌門下?手依舊迅速果決,臉上的?表情卻不如上次那般冷酷嚴厲,反倒是流露出幾分滿意之色,比試也逐漸成?了喂招,多了幾分撩撥指點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