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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靜心,更是何須旁人道哉。
他徐徐回過味來,略一側身,從殊掌門面前后撤,踩到了腳下光階——凝神貫注之時,樂聲已無法入耳。
他聽著耳畔的劍風,劍刃一顫,他就知道對面要用什么招式,也知道對面想試的是什么招式——他曾經這樣教出過無數弟子,其中有登封大能,亦有無能敗類。當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肢體記憶便已經支配了他的五感,無需看,無需聽,無需想,無需反應,他能使出比這個系統模擬的殊掌門更快、更銳意凌人的明光十三問。
劍刃交鋒的那一瞬,寒光四濺,嗡鳴乍響,似有兩條銀龍交纏一般,發出爆裂之聲,二人齊齊后退。
畫面重新從操作模式轉變為劇情播放。
“今日之事已畢。”殊掌門收劍入鞘,靜靜地盯著眼前的人。
月亮正好從他背后升上中天。
從秦昭的角度看,白衣道人立于月前,一身道袍,手持拂塵,眉眼睫毛低垂,那圓月一半被他發髻擋著,正好成了菩薩背后的頭光,映得此人肌膚生輝。
就在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的時候,“菩薩”忽然驚天動地地一抬嘴唇,極淺淡地露出一個微笑:
“悟性甚佳,不負我望。”
【......】
【我受不了了】
【紀望春:臣妾此身,從此分明了。】
【殊無己,你告訴我,你也這么夸過我們紀望春大師兄嗎?回答我。】
【殊無己,你告訴我,你也抱著紀望春跳過國標嗎?回答我。】
【殊無己,你告訴我,你也抱著紀望春、張師兄、孫師姐跳過國標嗎?這單是我一個人的待遇,還是人人都有的?你也曾這樣扳著他們的腿,教他們如何劈叉嗎?殊無己,你回答我。】
【都別刷了,師父是正經人[微笑] 所以現在是不是該談戀愛了?】
【所以現在是不是該談戀愛了?】
很顯然,主創沒準備讓任何人在現在談戀愛。
他二人從梅花樁下來的時候,殊掌門仍然如足不沾地般輕若翩鴻,秦昭卻多少有點步履遲緩。
他抱著掌門的明光劍跟在后面,一邊追一邊問:“師尊,你要去市集上嗎?現在夜深,恐是沒什么人了。”
殊掌門沒有回答,只道:“跟著。”
他只輕聲說了兩個字,秦昭的心卻就這么穩了下去。他點了點頭,像抱著什么寶物般抱緊了懷里那柄玉色的長劍。
殊掌門走進夜深無人的街坊,無須持燈,身上自如點了火般明亮。
他讓秦昭等著,自己只身走進市坊,再出來時,手里提著一對裝在竹籠里大雁。
賣鳥的老漢傻傻地看著這仙人似的道長拈棋子般拈著銅板擱在他面前,想說不收他的錢,卻不敢。
秦昭順手接過師父手里的竹籠:“此為依例放生之物?”
殊掌門點點頭:“日行一善。”
他們又行數里,待至夜深林靜之時,殊掌門將鳥籠掛在樹上,打開籠門,讓那對大雁撲騰騰地擠出竹籠。大雁一刻未歇,便往遠處飛去。
“師尊。”秦昭忽然開口,欲言又止。
“說。”
“這雙大雁已然離群,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它們自有命數。”殊掌門神色如常,“自在投死,總好過籠中待斃。”
秦昭沒有接話。
“餓嗎?”殊掌門突然問。
秦昭呆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師傅,仙體是不會餓的。
“我餓了。”殊掌門沒等他回答,就極自然地道,“前方二里外是三清觀一處腳庵,去那里休息。”
秦昭忙點頭稱是。
他想了想又道:“您吃面嗎?我今日已學會了,可以去借伙房給您做。”
“如此甚好,多謝。”殊掌門竟真一本正經地謝了他,秦昭的心又莫名其妙地一陣心亂,然而對方下一句話就讓他馬上又心若死灰,“正好,有時間算一算今天記了你幾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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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教訓
腳庵人煙稀少,統共只有三進,住持和火工道人在東西廂房睡得正酣,隔大老遠都能聽到隆隆的鼾聲。
夜梟在樹枝上發出尖銳的鳴叫,偶有翅膀扇動的聲音,除此之外,一切靜得落針可聞。
殊掌門走在前面,穿過練功場進了正屋,秦昭神色復雜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