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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初醒,她趕緊回信息,問他是不是還在學校。
秒回:在。
果然,桑枝心一顫,做賊似的繼續打字,輸入框的字還沒打完,對方又撂過來一記轟炸。
【瀝枝:我過去接你?】
你可別啊!
桑枝嚇得手指都不聽使喚,簡單幾個字怎么都打錯,對方卻駕輕就熟,信息一條跟著一條蹦。
【瀝枝:化妝間還有人嗎?】
【瀝枝:我能進去嗎?】
桑枝干脆短信也不發了,把包往肖圣圣手里一塞,“我上個廁所,電話聯系!”
也顧不上肖圣圣發蒙的神情,三步并兩幾乎奪門而出,膝蓋差點沒撞上門框。
屏幕上信息再次刷屏。
【瀝枝:你是不是怕我被認出來?】
【瀝枝:我弄了套保安服,沒人認得出】
應該是見她一直不回,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喂……”
“我看到你了。”
兩人聲音同時發出,重疊在一起。
“你抬頭。”
聽筒里沈竹瀝聲音透著玩味,下一刻她抬頭就看到了遠遠一處柏樹下,某人一身保安裝,戲謔地看向她。
桑枝提步跑去,一路上拿出鹿伏鶴行的身法,那個人卻一派泰然,好像當自己真是個保安。
“從哪弄的這身衣服?”
本來她還氣勢洶洶準備來問責他胡鬧呢,離得近看清楚不由得啞然失笑。
那身保安服肥肥大大的,一看就不合身,估計能肥出幾個號。沈竹瀝是典型網上說的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衣服架子身材,在完全投身音樂之前,“deco”那個大攤子其實忙得他不可開交,很少有時間專門留出來健身。所以他的身材沒有被器械刻意練出來的那種痕跡,反倒是少年時期學過刀術、棍法打下的基礎,身上肌肉緊實,線條明顯,雖然少年感翩翩,整個人卻不稚嫩,輪廓分明,有很自然的力量感和野性美。
骨子里又冷又野的人,剛才還在舞臺上璀璨奪目,現在卻穿著一身粗糙的保安服出現在面前,簡直太滑稽。
桑枝咬了咬唇角,使勁憋住已經滑到嘴邊的笑意。
“陳立忻弄的。”
沈竹瀝帶著跟保安服顏色相稱的墨色口罩,顯得更加有趣。渾身上下只有那副口罩的質量最好。
桑枝捂住唇,忍住笑,問他正事,“陳立忻也還在?‘幻野’該不會都沒走吧。”
一想到剛才慶典上“幻野”說不定已經在網絡上風靡,料想不久之后滄北三中該會成為一所名校,來往打卡的應該不少。這會兒要是被發現“幻野”樂隊還在學校,中途被堵住,不消一會兒,全市的歌迷一股腦奔來,能把校門檻踏破。
“他們早回去了。”
“那你怎么不回去?”聽到“幻野”已經安全撤退,桑枝算松了口大氣。
沈竹瀝眼尾瞇了一下,輕聲,“等你啊。”
桑枝一愣,下一秒耳朵發燙。
某人說起好話來溫度太高。
雖然帶著口罩,穿著不合適的衣服,但是仍舊包裹不住他一身好皮囊。
就這樣跟他站在露天室外,桑枝很沒有安全感,伸手推推他,想走。
誰知她手剛一抬起,手腕就被他拉住,稍一用力便把人帶到了樓腳下偏僻一處。
因為力道慣性,她一下子撲進他的懷里,腦袋撞進挺硬的胸口,低‘啊’了一聲。
沈竹瀝偏頭失笑,微糙的指腹在她光潔的額頭上拂了拂,“你怎么虎了吧唧的。”
居然還說她虎。
桑枝長睫下垂,不動聲色地往后移開一步,然后猛地一記,小拳砸向沈竹瀝正胸。
還挺有力。
“唔。”沈竹瀝夸張地配合,眉頭緊皺,吸著冷氣,“謀殺親夫了。”
桑枝臉一紅,又羞又惱,當即想接上去幾記猛拳。
沈竹瀝輕松地把她手腕捉住,嘴角勾起一抹笑,痞痞的樣子很欠揍,“再打幾下,你就沒‘夫’了。”
桑枝從他手中抽出胳膊,神情微斂,沒好氣地,“死了算了。”
沈竹瀝扯起嘴角,臉上全是繃不住的笑,笑得肩背發顫,“舍得?”
少女咬著唇,瞳仁發黑,亮得剔透,“舍得。”
沈竹瀝看著她的眼睛打量了幾秒鐘,伸出一根手指,點著她額頭一下,“你小沒良心的。”
桑枝捂著頭,正要回嘴,抬頭的瞬間,對上了沈竹瀝的雙眼。
太陽雪下的時間短,慶典剛結束就停了,地上也一丁點雪花來過的痕跡都沒有。
可暖洋洋的陽光未散,涼絲絲的冬寒也同樣未散。
他站在太陽下吊兒郎當的痞子樣跟舞臺上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