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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立忻偷偷瞥了一眼沈竹瀝,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就是手里攥了兩塊麻將,跟擲骰子似的轉在手里玩,麻將被搓的硁硁作響,像古代砍頭劊子手在石頭上灑酒磨刀。
“咳咳”,陳立忻重咳了兩下。
“你沒事吧?”葉青當即問。
“……”陳立忻被噎得不知道說什么。
你沒事吧?大哥?不看你旁邊那位爺的臉?
見陳立忻沒說話,葉青思緒重新轉回那個“隨便套個褲衩提著呲水槍就能跑的年紀”上,“枝枝從小就知道我對他好,我每次給她偷偷帶吃的時候,她都用她自己的方式謝我。”
說到這里,葉青話鋒一停,美滋滋地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喝了一口之后還砸咂嘴,最后爽得‘啊’了一聲,完全陶醉在那個“隨便套個褲衩提著呲水槍就能跑的年紀”里。
陳立忻也不咳了,心想,你想死就死吧。
也該。
沈竹瀝抬眼,閑閑地看了葉青一眼,漫不經心地又問,“那她都怎么謝你啊。”
葉青回憶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一件天大的喜事,心情很不錯地回道,“她把吃的偷偷留一塊,然后再偷偷地塞我手里,說是太多了吃不完,其實就是害羞又想說謝謝。”
“那你倆從小感情就挺好。”沈竹瀝低頭看著手里的牌,嘴角勾出一絲笑,又看向陳立忻跟阿楠,“你們覺得呢?”
他倆耳觀鼻鼻觀心,并不敢在這個時候“覺得”什么。比起他們怎么覺得的,他們更覺得這個時候沈竹瀝應該要說“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才對。
陳立忻跟阿楠默契地埋頭洗牌,啥也看不見,啥也聽不見,啥也不知道,啥也覺不得。
葉青看著他們洗菜似的搓這那桌牌,愣了一愣,“這牌不是剛洗好了嗎?你們怎么又、又洗一次?”
見沒人接話,他話題很快又回到那個謎一般有魔力的“隨便套個褲衩提著呲水槍就能跑的年紀”,“其實我跟枝枝啊……”話未落全,下巴底就被陶瓷杯壁抵住了唇。
阿楠端了一杯滿滿的黑咖,湊在他鼻孔底下。
葉青被他壓得嘴都張不全開,唇齒含糊地掙扎,“我我我不能再喝了,都喝過三碗了。”
阿楠就差直接捏鼻子灌了,“喝完了還可以再喝,反正今晚咖啡、煮的多。年輕人,多喝咖啡少說話。”
沈竹瀝驀地把牌一推,“不玩了。”他丟出手里攢著的兩張牌,正好打到放在桌角的手機上,手機“啪嗒”一聲跌落,砸得一屋子瞬間肅靜。
阿楠端咖啡的動作一滯,人還沒反應過來,葉青當場抓起大茶缸,咕咚兩口,全干了!
阿楠:“……”
沈竹瀝掐煙起身,眼角余光瞥見他們每個人嘴里都咬著根煙,眉頭蹙起,“都滅了,以后要抽出去抽。”
陳立忻夾著煙抬頭:“咋了?”
沈竹瀝什么話都沒說,眸底閃過一絲惡質的笑意。
被那個煞涼的眼神一激,陳立忻剛吸進去的一口煙還沒吐出來,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滅煙器一時受寵若驚,煙頭前仆后繼往里頭摁滅。
“哦,對了,”沈竹瀝走了幾步長腿一收,看著葉青輕輕揚了揚眉,“鍋里還有不少咖啡,你都喝完吧。”很平淡的聲音。
葉青摸了摸鼻子,早知道最后要喝光的人是自己,真恨當初那么聽話,說煮一鍋就真老老實實找了一個鍋出來煮。
還找的一個最大的鍋。
沈竹瀝交代完,取了件外套,隨意地往身上一搭就出了門,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陳立忻猜測,可能是屋里的某個人讓他感覺太糟心了。他看著沈竹瀝的背影,腦子里那個想法讓自己都心驚,但是面前的事實又讓他不得不去往那個地方去想,他不會真……那個啥吧……
不過他一走,屋里的氣溫陡然回升到零上。
阿楠勾住葉青的脖子,拍他胸口,“兄弟,加油喝!”
葉青黑著臉掙脫,蒙頭跑廚房把鍋抱了出來。
男子漢大丈夫,一鍋咖啡更暢舒,早知今日,悔不當初!喝!
陳立忻轉頭一看那個大鍋,笑得快死過去。
葉青郁悶地端著鍋,喝著咖啡,心里咯噔咯噔地,總感覺哪里不對勁,湊近了問阿楠,“是我剛才說錯哪句話了嗎?”
阿楠聳肩搖頭,“怎么會呢。”
當然不是說錯哪里話。
大哥你是一句話,都、沒、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