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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著門框的手很漂亮,十指纖長,白皙的皮膚下可見淡青色的血管。隨著拉門關合的動作,漂亮的小手消失在夜色中。沒有完全收攏的窗簾縫隙隱約透著她靠墻歪頭接電話的側影,別在耳側的長發和偶爾隨風揚起的幾根發絲。
房間每處隔音效果都做到最佳,一門之隔居然半點都聽不到那邊人在講什么。
牌桌上的熱鬧正在繼續,陳立忻得意洋洋地大放厥詞說他下牌還等自摸。
沈竹瀝忽然覺得這種活動有點無聊。
每次聚完以后,三五男人窩在一起不是打牌就是喝酒,以前沒覺得有什么,現在突然感到簡直無聊透頂。
莫名升起的躁意讓他想抽根煙,手往兜里的煙盒摸去,剛拉出一個盒角,陳立忻猛地戳了一下他。
“抓牌啊!”
煙盒整個掉在地上。
“你想死吧。”
他聲音不大,語氣卻比冰塊還涼,黑色的瞳仁眸色倏然暗了一下。
在場的人都被嚇了一跳,不明白哪個環節出了錯,明明剛才玩得好好的。
常摸老虎屁股的陳立忻久經沙場,見怪不怪,淡定地從地上撿起煙盒,余光一瞥見是萬寶路,往里面連抽四根,給每個人都散了一根。
扔到阿楠和葉青面前的煙,兩個人誰都不敢動。直到眼睜睜看著陳立忻把最后一根交到沈竹瀝手里的時候,他倆心里同時倒吸了口冷氣——哥們勇士啊!
沈竹瀝整個人一動沒動,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陳立忻兀自悶頭把煙嘴往他唇上碰了碰,另一只手抽出打火機就要替他點火。
沈竹瀝咬著煙,一把打掉他的手,“惡不惡心。”
沈竹瀝從來不讓別人給他點火,尤其是男人。高二的時候曾經有個自作聰明的哥們想討好他,擅自給他嘴里叼的煙點了火。當時沈竹瀝手不知道怎么回事手骨折了,吊在胸前好幾個月,所以才沒來得及擋,就被他點了煙。
那哥們兒當時還傻樂乎著,以為總算拍上了老虎屁股,誰知道下一秒就看到沈竹瀝起身取下煙,默了兩秒,然后毫不顧忌地沖人頭頂狠狠摁上去,頭皮當場被燒了個洞。
從此以后,誰都不敢近沈竹瀝的身。他年少時候性子太躁太狂,狐朋狗友一堆,卻突然有一天就膩了,統統掐斷了聯系,悄無聲息去了倫敦留學。
這么多年過去,跟沈竹瀝走過心的只剩下陳立忻一個,也只有他還敢在沈竹瀝面前開開玩笑。
陳立忻嬉皮笑臉,“下牌讓你贏,別氣了。”
沈竹瀝罵了句,“滾。”
牌桌繼續。
幾圈下來,臭手陳立忻跌跟頭撿金條——邪門似的運氣好,不是聽牌就是自摸,換著花樣胡牌。
輸得最多的葉青,癱在桌上哀嚎,“停一下,我得去洗洗手轉個運。”
阿楠跟著也說他要去解個小手。
陳立忻正打在興頭上,瞇著眼咬著煙抬頭看他倆,“不是,你們什么情況,跑什么,輸不起啊。”
阿楠舉起手旁空杯的大茶缸揚了揚,“咖啡喝多了,上兩圈時候就有點憋。”
聞言,沈竹瀝向他手里的大茶缸抬了抬眼,嘴角若有若無地彎了下。
直到看到那點兒轉瞬即逝的笑意,阿楠和葉青才算同時松口氣。
沈竹瀝氣場太大,不發怒不怎么說話,可是那股低沉的氣壓憑空讓人覺得呼吸都不暢。陳立忻多年來已經習慣,可是阿楠跟葉青還沒鍛煉出這么好的心理素質。
鬼都能看出來,陳立忻連胡那么多把是因為沈竹瀝后半場打得心不在焉,該碰不碰,該吃不吃。活活弄得他倆該碰也不敢碰,該吃更不敢吃。所以最后只剩陳立忻一個稚子無畏,愣頭愣腦地沖鋒陷陣,生生便宜了他,贏了個手軟。
桌上歇了牌局,沈竹瀝兩條大長腿松懶地交疊伸著,人向后一靠,心不在焉地抽著煙,眼角的余光落到桑枝那邊。
一個電話接那么久。
他淡淡地吐了一口煙圈,默了幾秒鐘,起身,朝陽臺那邊去。
沈竹瀝剛走,阿楠和葉青也都回來了,幾個人眼神一交換,彼此透出疑惑。
什么情況。
陳立忻慢悠悠地搖著頭直嘖,嘴里哼起“狗日的青春”的調子,“一回頭青春都喂了狗……”
沒記錯的話,上回沈竹瀝這樣,還是16歲跟林薔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