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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竹瀝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這奶油味弄得他有點煩躁。
見他又兇神惡煞地眼神看著她,桑枝耷拉著眼皮囁喏:“我就是想試試,你那是不是,是不是真胳膊。”
她剛才觸的是右手,溫的,熱的,大的。
不是假肢。
確定。
因為他手上的溫熱好像能隔絕惡寒,輕輕一觸就趕走了桑枝渾身的涼意。
假肢可不像這么高級。
第21章 又中秋
◎心弦像被輕撥了一下◎
接連幾日雨疏風驟,春意徹底闌珊。
桑枝剛把周末新買的一些呢子大衣,加絨褲之類的收拾進衣柜,滄北市就迎來了大降溫,一夜之間變得林寒澗肅。接連一個星期的秋雨讓整個滄北看起來煙霧蒙蒙,頗有長安秋雨十日泥的味道。
桑枝摸著干洗好的男士西裝衣料,才想起現(xiàn)在衣服洗好了卻沒他的聯(lián)系方式。
當時她披著沈竹瀝的外套一直快到包廂門口,本來想脫下來還給他,但是又覺得這種做法不太識趣。穿過別人的衣服至少也得洗干凈了送回去,而且還不小心弄到地下了,所以當時她堅持要把衣服留下來替他清理干凈,沈竹瀝無可無不可全隨她的意。
只是當時沈竹瀝剛離開,她就想起一個棘手的事情,總不能就穿著一身男衣進去吧。于是又找服務員要了一個黑色袋子裝著,先一步扔到車子后座里面才回的包廂。她還提前想好了說辭,若是桑啟航注意到了,就說是新發(fā)的校服。他不至于再專門打開袋子去檢查是不是校服。
不過確切地說當時她還沒到“恩貴苑”門口,桑啟航一行就已經(jīng)出來了,看到她也沒再多問什么。原本回去路上她覺得肖筱涵至少會跟她黑臉,比較她離席快一個小時。誰料到兩個人一路上連提都沒提一嘴,說的都是剛簽下來的單。桑枝最后聽出來周凱跟他們簽了合同,還注入了一大筆不菲的啟動資金。她只當這兩口子忙著剛成交的合約高興沒空找她麻煩,也沒有多想。
從“恩貴苑”的飯局回來,桑啟航飛墨爾本,肖筱涵飛加拿大,碩大的房間里只留桑枝和周姨兩個人,連一條狗都沒有。那件黑西也就被疊在角落里,她最終也沒想好該怎么還,又不想告訴葉橘找葉青去聯(lián)系沈竹瀝。總覺得這樣一來二去會把事情搞得很麻煩。畢竟那天的飯局是個不好的回憶,就讓它像一口濁痰似的被徹底吐掉,讓那殘留不快的記憶逐漸被淡忘吧。
接下來桑枝按部就班地上下學,李好到點準時在別墅外和校門口的馬路對面接送,循規(guī)蹈矩的日子快如風火,一晃之下已經(jīng)開學一個月有余。黃浩抱著他的小粉保溫杯在講臺上慷慨激昂講演40分鐘之后,終于在黃金星期五的最后一聲鈴聲敲響之前,暗黑地宣布高三第一次摸底月考定在下周一。
座下哭嚎一片,黃金周末毀了。
王安安連戳桑枝胳膊哭喪臉,“要不要這么沒人性,這周我還想去看電影呢,難道要再等七天,下周末再去看嗎?”
桑枝平靜地幫她分析,“你這周仍然可以去看電影,考完出成績最遲一周,下周末可能就真不去不成了。”
王安安低頭一想明白過來,給了桑枝一個“姐妹你行呀”的表情。
這周照樣去看電影,假裝不知道下周要考試。但是下周考完,拖到周五肯定得出成績,緊接著家長簽字家長會一條龍,就她這個成績離電影院還有一個長江的距離,怎么可能還能看的成。
王安安小聲笑,“沒想到學霸還能這么狡詐。”
桑枝配合地狡詐一笑。
其實她也不知道從上學就是學霸,準確的說她是從初三開始才臨時摘取學霸頭銜。在此之前桑枝的成績一直是中等——偏下,很偏……,安琪女士對她文化課方面管的也不嚴,興趣班卻給她報了不少。當時桑枝年紀小覺得鋼琴舞蹈隨便哪個都比物理化要好玩,所以幾年學上下來藝術科學了不少,文化科一直馬馬虎虎。
也就去年,安琪女士跟桑啟航分居準備事實離婚開始,沒空顧忌桑枝,也沒再給她續(xù)那些藝術課。也不知道她是在家里實在閑著無聊只想學學習,還是上帝給離異家庭孤女打開了智慧天窗。
桑枝是突然一天覺得自己開竅的,初一初二學不懂的那什么力學電學,搞不明白的質子分子離子,一覺醒來好像腦子里面某根弦被文曲星撥對了線——全通了。從此之后她就莫名其妙走上了學霸的不歸路,一霸不可收拾。
臺上黃浩顯然沒被座下的哭嚎哀慟聲影響到情緒,興致勃勃地舉起手里的小粉杯,搖杯吶喊,“加油,同學們!廣闊的未來在你們手中!”
仿佛下周一就是高考。
桑枝目光隨著半空中飄動的小粉杯來回晃了一圈,小聲叫王安安,“你看我們老黃,像不像大彩虹。”
墨綠色呢大衣,深咖澤西裝褲,大白運動鞋!手舉小粉保溫杯,連姓都是顏色。全身到下加上鞋帶正好五個色,很彩很虹。
王安安點頭如搗蒜。
“大彩虹”滿意地宣布下課,教室里大家怨聲載道地收拾東西,陣陣騷動,唉聲嘆氣。坐在第三排的韓妍從座位上拿書包的時候向后看了一眼,視線在桑枝身上掃了掃又拿開。前后神情沒什么變化,但就不像是無意中拿書包看你一下那么巧合。
桑枝正朝包里塞文具盒沒看見,王安安卻注意到了,“韓妍在向你宣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