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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隊形已經(jīng)大差不差，桑枝抬眸正準(zhǔn)備看準(zhǔn)攝像頭，人浪中卻不知道是誰推搡了一下，邊上幾個妹子高跟鞋互踩，又是一陣躁動。

攝影師蹲在前方找角度，末了皺了皺眉，向臺上招手示意。

工作人員立刻會意上前幫忙微調(diào)了幾個人的位置，把幾個個子過于高，身邊恰恰又站著一個過于矮的這種波浪棱角磨平。

桑枝也恰好在被磨平的列隊里，她被一個女工作人員抓著胳膊往右邊調(diào)了三個位，跟原本站在她右邊的倆女孩子調(diào)了個。這樣沈竹瀝旁邊“過于矮”的那兩個女生就被調(diào)走，波浪線的浪角再次平穩(wěn)到一個舒服的角度。

隊形就位，光線恰好，卻沒有人注意到這猝然拉進的距離，讓一個姑娘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同時加快。

那夜醇酒香冽、光線斑駁，燈若黃昏。

那夜仙人下界、玉釵金箔，繾綣時分。

好像從天海神河上，

碎落直下，

被勾起的紅塵凡心。

不止一顆。

第15章 煙霧騰

◎打亂了她的呼吸◎

不眠的夏夜，廊角吹著帶著暖意的風(fēng)，池塘里有露頭的水蛙，花園下興許還逗留著剛互許終身的情人，追著蟋蟀、撲著流螢。荷塘里蓮花被藕絲纏繞，魚兒躲在蓮葉下親吻，有什么東西在悄悄撩繞。

“這位美女，你再往這邊站一些。對，往b.wind這邊靠一點?！?

女工作人員拉著桑枝又往右邊挪了半步。

余光里光影綽綽落在沈竹瀝的側(cè)臉上，把他五官線條勾勒得行云流水。也許是頭頂?shù)哪藓鐭籼^晃眼，也許是血液里的酒精麻痹了聽力，驟然收攏的距離沖擊著她的靈魂。仿佛整個空間陷入了寂靜，工作人員的指揮聲，身旁稀稀疏疏交談聲都成了畫外音，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氣打亂了她的呼吸，他身上靠攏而來的溫度，攪動著她感官上剎那的迷失。

伴隨著321倒計時的手勢，攝影師技術(shù)專業(yè)得對準(zhǔn)光焦，快門聲應(yīng)聲而下。

時光里多了一瞬定格。

依舊是聽著工作人員的指揮跟隨離場，距離t臺階梯還有一段距離，總有人似有似無地想制造跟沈竹瀝的肢體偶遇，免不了要殃及桑枝。高大的側(cè)影把她罩在身下，抬手扶額幾下又放下，不經(jīng)意之間就幫她屏蔽掉逼仄空間的前后碰撞，轉(zhuǎn)頭迎面卻又是一張散漫不羈的臉，心不在焉的目光落在不知名的某處。

那一點善意，倒變得像是她一個人的遐想。

到出了最后一個旮旯角，大路暢通，他雙手插兜，懶洋洋地下了舞臺，空留身后哭嚎一片，尖叫一團的亂攤子。

沈竹瀝手插口袋，摸了跟煙，兩下才燃。

煙霧未騰，人已大步流星走遠(yuǎn)。

遠(yuǎn)到那個背影漸漸縮成模糊的一點，隱入燈暈，融于夜色。

遠(yuǎn)到桑枝以為他跟她所有的交集將要止于這場叛逆作祟的烈火烹油。

但是命運卻告訴她，不是。

*

當(dāng)?shù)谝黄瑯淙~以未盡枯黃的面容撲向黃土，掌管季節(jié)的時鐘如序轉(zhuǎn)動，指針瞄準(zhǔn)涼意陡覺的秋天。

滄北的夏天似乎格外短暫，暑假別無可去，桑枝就買了滄北市高一高二的教材，悶在家里把知識點不一樣的地方過了一遍。沒想到全部過完暑假還剩漫長的半個月，于是她又去買了高三的課本，閑來無事翻上一翻，日子總算被打發(fā)掉大半。

除此之外的時間她帶上桑啟航的那張卡，去附近的商場逛街，幾趟之后滿載而歸，終于把肖筱涵給她捯飭的衣柜翻新了一遍，安置進一批正常衣物。

忙完一切，這個百無聊賴的暑假總算正式熬到了頭。

安琪女士暑假里又轉(zhuǎn)了她一筆學(xué)習(xí)材料費，之后就沒再出現(xiàn)過。兩個月的時間里桑枝跟肖筱涵一個桌吃過兩次飯，其余時間她跟桑啟航忙起來也顧不上她。不禁讓桑枝感慨擁有一個事業(yè)型家長的好處，大部分時間忙著搞錢不在家，省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互相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