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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屬明顯被搞得一愣，哪能想到從哪殺出個這么嬌弱弱的小女孩子，一時間倒忘了繼續(xù)罵。

傅清言拉了林曉曉一下，她本來就嚇得腿腳發(fā)軟，被他輕輕一拽就禁不住退到了他身后。

傅清言聲音不大卻很嚴肅：“你胡鬧什么？”

林曉曉睜著眼睛使勁地搖著頭，聲音卻是抖著的：“我沒胡鬧，我沒胡鬧。”

傅清言眉頭蹙起：“知道你在干什么么，一句話都別再說了，聽到了嗎？乖乖回去。”

林曉曉卻倔強地搖著頭，聲音比剛才更小了：“我不、回去。 * ”

傅清言眉頭緊起，一時之間竟然拿她沒辦法。

林曉曉也抬著頭看著傅清言，看了看，又看了看，忽然從他身后出來沖著那個家屬冷不丁又來一句：“你冤枉人了，是我干的。”

傅清言徹底無語了，趕緊把人拉回來護到身后：“瘋了嗎？這個時候輪到你逞強。”

林曉曉立刻撥浪鼓似的搖頭：“沒、沒逞強。”

一句話沒說完，突地眼眶紅了一片。

傅清言愣了下，話音沒敢再使重，倒是像誘哄小孩子似的：“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嗎？”

憑著傅清言的經驗，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是如果家屬非得不依不饒的話，醫(yī)院這邊肯定是弱勢方，免不了一場風波。

可是他能頂得住。

但是如果責任都推到一個實習生身上，林曉曉是頂不住的。

剛剛實習就留下了一個職業(yè)污點，她以后還怎么踏上從醫(yī)的道路呢。

傅清言又微微嚴厲起來：“趕緊回去，或者就站在我身后，一句話都別說了聽到沒有。”

林曉曉睜著眼睛，滿眼的委屈，點點頭又搖搖頭：“聽、聽到了。不過，我、我不。”

傅清言簡直快氣笑了：“你什么？”

林曉曉像是下了什么決定，脖子一昂弄出一股英勇就義的樣子：“我不要傅醫(yī)生撞槍口上。”

傅清言瞬間懵了：“什么？”

家屬也終于回過神來，點著林曉曉大嚷：“這個小丫頭干啥的，她說是她的責任？怎么著，堂堂人民醫(yī)院就讓這么個黃毛丫頭片子進手術室主刀了？”

林曉曉慌忙糾正：“我沒有主刀！我只是實習，在旁邊打雜觀看。”

可惜輿論一掀就起了千層浪，她的聲音早就被淹沒在人潮中。

誰也聽不見。

也不愿意去聽了。

*

一個星期之后，傅清言的檢討報告張貼在了科室門口。

林曉曉在那張手寫稿面前站了很久，直到怕人發(fā)現才用手機拍了下來。

傅清言沒有再提之前的事情，仍舊像以前一樣忙碌，對待他們這波實習生耐心教導。

每個人都在進步著，進出手術室，記了滿滿的實習筆記——除了林曉曉。

她像個局外人，除了會機械性的回答背誦下來的課本知識，其他的時間都在混日子。

“麗麗，上次的事情對傅醫(yī)生沒有什么影響，你別太擔心。”上次的好心小姐姐再一次細心地看出來林曉曉的愧疚。

“真的嗎？”林曉曉并不是傻子，知道什么是安慰。

“要說有也有，但是傅醫(yī)生不是一般的醫(yī)生，算是我們醫(yī)院神外科的一把手，坦白說現在人民醫(yī)院得指望傅醫(yī)生呢。”

小姐姐耐心地講了很多，林曉曉點點頭，可是臉上還是一點笑容都沒有。

是她拖累了傅清言。

如果不是她忘了打蛋白針就根本不會有這件事，而且時候同行的實習生師姐還告訴她，那天她莽撞出來認錯的行為反而是幫了倒忙。

“如果你不自己冒出來，這件事情傅醫(yī)生會解決的 * 。但是你直接出來承認說是你忘記了給病患打針，反而坐實口實。而且你還是實習生，傅醫(yī)生為了保你日后的職業(yè)生涯，這才一覽全責寫的那個檢討。”

“否則的話呢？”

“否則的話，這件事情原本醫(yī)院起了盡責提醒。而且，那個蛋白針其實后來查出來又打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你還能不知道嗎？”

林曉曉使勁想了想，一時半會還是腦子空白。

小姐姐道：“總之，現在這場風波已經過去了，你就別想了。”

林曉曉抬頭道：“謝謝你。”

小姐姐搖搖頭：“其實你不應該謝我。”

林曉曉疑惑道：“怎么會呢，是姐姐你一直這么關心我，還能看出來這么久我還為這件事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