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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傳聞是真的,那阿彩這一嫁就是跳入火坑了!
“不行!絕對不行!”他尖利地叫喊,“阿彩絕對不能嫁給她表哥!”
尖細的嗓音劃破了原本歡樂和諧的氛圍,大家都轉頭看向失態的小福子。
“小福子,你……”
“呸呸呸,你想什么呢!我把阿彩當親妹子處!別瞎想有的沒的!”小福子立刻從他們古怪的表情中反應過來,連忙澄清。
“不是這個原因。這就是我要跟你們講的事了。”
他嚴肅起來,原本含笑的眼睛也漸漸冷凍,帶上幾分咸陽宮培訓出來的肅穆。
“阿彩,你表哥是你姑姑還是姨娘的兒子?”
阿彩雖不知他要說什么,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是我大姨的兒子,我嫡親的表哥,知根知底,人品家世都不錯。而且我家中有五個兄弟,你不用擔心我嫁過去之后被欺……”
她的聲音漸漸消下去,直到完全消失,因為她發現,自己說的越多,小福子的臉色越難看,直到最后已經完全蒼白了。
小福子幾乎趴到桌子上,探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重復:“你絕對不能嫁給你表哥,一定不能。”
宮婢姐姐把他往下一拖,肅然道:“這里頭有什么說法,快說!”
作為陽滋公主的貼身侍女,她所有行動都跟著公主來,最近對方忙著跟在仙人身邊伺候奇花,她也隨侍左右沒閑下來,連往日隔幾日一次的小聚會都好久沒參加,面上的大消息知道不少,但私底下流傳的小道消息卻缺失了許久。
“我聽說,姐姐,我也是聽其他內侍說,您可千萬別把我供出來,不然我這條小命只怕要搭里頭。”小福子求保證似的看著她。
宮婢姐姐點頭應下。
小福子這才開始講,“聽說仙人掐算,嫡親的表親成婚,生下來的孩子會被詛咒,哪怕外頭看不出來,但里頭也是壞的,比尋常小孩難養活很多。還有些詛咒嚴重的,連外頭的人皮都裹不住,多條胳膊少只耳朵的。”
阿彩瞳孔劇烈顫動,臉色煞白,只為心頭那點情愫還死撐著,抖著嗓子確認道:“這人和人生出來的,怎么會是怪物呢?我和表哥都很健□□出來的孩子肯定也很健壯,怎么就養不活了?”
小福子攤手,“那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消息傳到咱們耳中,都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手了,要不是我在長生殿供職,他們都給仙人面子,連這種消息我都打聽不到。”
“消息都已經傳遍了,這可是在咸陽宮里,咱們陛下什么事不知道。這種流言沒被制止,反而越傳越廣……”
為表避諱,后邊的話他沒說出來,但言語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在某些時候,不阻止,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阿彩臉色依舊蒼白,但眉目間已經不再是方才那種茫茫然的神色,她已經做了決定。
“阿彩……”坐在她身旁的宮女握住她冰涼的手,默默給予支持。
阿彩再次開口,聲音是嗓子過度緊繃之后的沙啞,“表親相親,鄉中舊俗。之前各家都有好幾個養不住的孩子,我一直都以為是家里太窮,不能給孩子補身子。我都想好了,進宮這些年多攢些錢,一定把我和表哥的孩子養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肯定不會像那些孩子一樣早早夭折,我都想好了的。”
她幾度哽咽,到最后已經辨不清在說什么,只能聽出嗚嗚咽咽的啜泣聲。
其他人也不知道說什么,只能拍拍她肩膀給一點安慰。
“這也可能不是真的,小道消息嘛,真少假多,你先別急著難過,指不定過幾天又換一種說法了。”
“對對對,”其他人也跟著安慰,“消息讓它傳一會兒,要真是貴人們有意推動,絕不會就這么停下,咱們就先好好干活,等過段時間再讓小福子去打聽。”
小福子連連點頭,表示下回出去送東西一定去打聽最新消息。
阿彩也在他們的安慰下慢慢鎮定下來,重新打起精神。
……
幾間宮室外,微生雪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不明面上宣布,只用流言傳播,利用大眾對小道消息的傳播興趣,又不會激起過于激烈的反應,倒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對于她在這流言中的出境,微生雪并不在意,如果借用她的名頭能讓更多人相信,避免更多的悲劇,那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仙師又得到什么好消息了,笑得這么開心。”
陽滋公主帶著人提了個食盒進來,“膳房新研制的奶茶,您嘗嘗,是不是這個味道?”
奶茶特有的甜香傳來,微生雪立刻拋開了其他事,一骨碌爬起來。
“就是我喜歡的味道,就是這瓷吸管太冷了,影響口感。唔,這珍珠好吃,q彈,明天還要。”
陽滋公主笑著點頭,吩咐隨從:“膳房這次做的不錯,當賞。”
“這次的珍珠用的是南瓜粉、大米粉和糯米粉調制而成,您喜歡,讓他們明天再進上一道。”
微生雪一邊斯溜奶茶,一邊點頭。
……
他們這里溫暖和諧,幾座宮殿以外的章臺宮中卻是截然不同的氛圍。
幾個月時間,足夠效率更上一層樓的大秦調查出事實了。
現在粗略的數據就擺在面前,容不得半點辯解。
籍田令丞捧著匯總的數據奏報,眉心折起深深的痕跡,“表親成婚后,生出死胎的概率比尋常夫妻多出好幾成。”
生出怪胎這種大家都忌諱的事,幾乎沒有人會說實話,尤其是民間許多連穩婆都不請,全靠自己生孩子,更是瞞得密不透風。調查人員也只能從這些旁枝末節中推測。
“生出怪胎之后,當場就溺死了,誰會留到外人知道。心軟些的就草席一裹扔到亂葬崗,若是心狠些的,直接剁碎了埋路口,千人踩萬人踏,讓他下次不敢再投身自家。”
說話的人語氣虛弱,看臉年紀不大,卻已經是滿頭花白的頭發,他神色萎靡,兩眼發直,眼球中滿是紅血絲,像死了好幾天再爬起來的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