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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楠一聽果然亂了陣腳:“天地良心,我遠哥可不是那樣的人,他在應酬呢,估計今晚真沒時間。”
“在哪應酬啊,那我正好去接他。”安姒打定的主意也沒有改的道理。
齊楠好說歹說了一堆,沒用。
“那我送你去吧,也不遠,就在南環的‘瀾驛酒樓’。”
*
齊楠開的是好車,夜里路況好,提速直達,很快就到了樓下。
“真要上去嗎?”齊楠到了電梯口就又磨嘰了。
“我上去看一眼。”安姒打算上去轉轉,如果能看到厲遠的人就在樓下等他,不打擾他。看不到的話,她也下來等他。
電梯開合,齊楠猶豫了一下,提腳進來:“那一起。”
兩人直達4層貴賓房,電梯門一開合就能隱約聽到包廂房的喧鬧聲,站在門口守著的服務員正打算開口,被齊楠手勢制止了。
安姒一眼就瞅到里面厲遠的一個背影,正舉著酒杯一口干了對面的敬酒。
一飲而盡之后,立刻又換了個人敬酒,他又一口干了。
手里端的都是白酒,喝完以后他看起來跟沒事人似的,仍然談笑風生。
安姒蹙了蹙眉,沒說話。
齊楠在旁邊看了下里面,又看了下安姒,張了張口,最后也沒說話。
“陳總,我的誠意你也看到了,您看合約的……”厲遠話剛到一半,就被人截斷了。
“哎呀,酒還沒盡興,談什么合約。厲小少怎么現在也這么沒風趣了,怎么著,離開帝都缺錢花了?”
“缺錢你怎么不回去啊,跟你爸認個錯。”
“哦,不對,是你哥。”
安姒雖然不懂酒局文化,但里面的人說話夾槍帶棍,她能聽得出來。
粉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攢,最后卸了力一般垂在身側。
齊楠對里面的情況見怪不怪了,抵抗力還行。
頭一次見到這樣場面的時候,他氣得差點掀桌子,都是一群什么王八蛋。
當初厲遠在杭城沒少幫過他們,借錢的,拖關系的,一個個滿臉堆笑,太子爺太子爺地喊。等到現在厲遠要正經做點事業的時候,就都開始落井下石,看笑話來了,什么個東西。
有一次厲遠出門不到十分鐘就吐了兩次,扶著樹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齊楠實在看不下去,罵聲震天:“遠哥我們不干了,合同不簽了還不成。”
厲遠只是笑笑擺擺手:“人家現在是甲方,咱們是乙方,讓他們當一回天也沒什么。忍一忍,誰讓我們要賺錢呢。”
“錢難賺,屎難吃,你沒聽過嗎?”
“那回去還干廣告公司,也能……”
“就干旅游業。”
厲遠頭一回這么堅定,也是頭一回這么能忍。
看得齊楠眼眶都濕了。
也就是那次之后,厲遠再要應酬,他就不賠了,他怕他忍不住揍那幫龜孫,毀了遠哥的努力。
他是真正能屈能伸的大丈夫,他齊楠骨子里服。
好在這么些天里,除了背刺的,雪上加霜的,也有拔刀相助和成人之美的,倒不至于太絕望。工頭上有個小趙,年紀輕輕火一般的性子,差點因為一點小事被人帶偏,成了真正打架斗毆的小混混,被厲遠生拉硬拽保了下來。從此以后小趙一口一個遠哥的叫,鐵命相隨,十分忠誠。
說白了,商界這條路,像他齊楠這樣搞搞小作坊還好,但要想像當初厲銘那般建個商業帝國,白手闖天下出來,那黑的白的就都得沾點。
需要小趙這樣的人。
除此之后,上次酒局上灌酒灌得最兇的陳總,沒想到最后也被厲遠的心性征服了。
他在杭城旅游和建筑業上的人脈寬,幫厲遠打通了不少關系,今天這頓飯也是他牽線聯絡下來的。
會一步步好起來的。
只是開頭太艱難一些。
里面觥籌交錯才進展到一半,看樣子還有頭喝。
安姒默默轉身:“我們到車里等他吧。”
齊楠知道她意思,什么都沒說,直接跟著。
厲遠相中的這個女人,看著柔弱,內里有一股韌勁跟他是相通的。
空蕩地電梯間里,女人終于忍不住,話到尾音明顯哽咽:“他每次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