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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安姒一頓。
厲遠看起來還很無所謂的樣子,吊兒郎當的散漫樣:“也沒多長時間。”
一副“這兒空氣好,我能打打太極拳”,“根本不是專門等你的,別瞎想”的痞子樣。
老人喝著水,用毛巾抹了把汗,瞅了瞅安姒:“小姑娘,男朋友不錯,能疼人。”
*
校園里老樹成蔭,沒有外頭那么燥熱,僻靜處有備考研究生的學生已經在郎朗誦讀。
滿眼的綠意盎然安姒卻半點欣賞的心思都沒有。
厲遠長腿邁得慢,晃悠悠地跟著安姒,目光落在女人烏黑的軟發上,移不開眼。
女人的背影纖細,腰肢盈盈一盞,走路的時候手杖輕杵地面,別有一番風韻。
燥熱的暑氣提前席卷這個城市,可她卻像赤天暑月里干咧的清泉,像火辣艷陽下冰涼的薄荷,讓人看一眼心里就平靜、舒展。
厲遠現在不求別的,盡管聽著旁人說著“男朋友”、“女朋友”這些詞他心里說不出的甜,像上了癮似的迷戀這些詞把他和安姒串在一起的感覺。
可厲遠清楚,安姒不愿意讓那些詞變成真的。
那種甜的讓他發癡,可又酸得讓他心里澀苦的滋味,反復折磨他很久了。
但現在厲遠覺得很知足。
就這樣跟在她后面一起走一截路,就很好。
樹林里偶爾有小鳥嚶嚶鳴叫,三五學生結伴路過身邊,周圍滿是象牙塔純凈的氣息。
他喜歡的姑娘就在他前面不遠處,他可以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踩著她的步子走。
厲遠突然幻想,現在要是冬天就好了。
下一場厚雪。
這樣他就能看清她的腳印,踩上去跟著走。
走過她走過的路,也算是在靠近她。
驀地,前面的女人停下了腳步,遠遠地轉過身來看他,像森林里清麗脫俗的仙女。
細碎的陽光透過樹葉的掩映照在她半邊白皙的臉頰上,光暈下的女人密密的睫毛微卷,光線刺得她瞇了瞇眼,細白的胳膊抬起一點擋住碎陽,舉手投足都是勾人的魅力。
厲遠長腿提步邁開,幾步站到她身邊。
男人黑漆漆的瞳仁發涼,背后的夏天郁郁蔥蔥的綠植,眼瞼微微上挑,透著明顯的愉悅。
“怎么了?”他開口,聲音因為壓著音調,比平常說話的時候聽起來要沉,帶著獨特的溫柔。
安姒咬了咬唇,鼓起勇氣似的抬眸,眼眸清亮,然后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輕輕地吐出三個字。
“謝謝你。”
她聲音本來就輕,這會兒更是像被風一吹就散了。
可厲遠聽得清清楚楚,他耳朵本來就尖,安姒這三個字清晰得就像拂在他耳膜上說的悄悄話一樣,像一根羽毛騷著耳廓。
癢癢的,舒服的,動人的。
厲遠喉結滑動了一下,神志有一瞬模糊,像醉了似的。
原來這么簡單的三個字,被她說出來這么有威力。
厲遠深吸了口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安姒被他看得發窘,耳廓通紅。
她就是覺得,讓他平白等了兩次,好像是應該說一聲謝謝。
沒有,別的什么。
話說完了,安姒轉身想走,厲遠腳步一移擋在她身前。
距離倏然拉近,男人高大的身形壓迫感一刻盡顯,溫熱的氣息繼續拂在安姒耳邊,她下意識地收緊按在手杖上的指尖,指腹因為用力泛著白。
那是她緊張時候的小動作。
厲遠早就發現了。
每每她情緒激動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想抓什么東西,大部分的時候這樣東西被她形影不離的手杖充當了。
厲遠目光掃過那根素銀色的手杖,神思一瞬恍惚——他要是她手上的手杖就好了。
就能被她整天帶著,被她手握著,到哪都跟著她。
他能做她的手杖嗎?
兩個人貼得太近,安姒呼吸發緊,垂眸故意挪開眼不敢看他,只要她瞳仁稍稍一抬,便能清楚地看見男人漆黑眼底張揚恣意的占有欲。
安姒今年24歲,還有幾個月就25了,她是成年的女人,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
有些事情,她懂。
厲遠垂眸看著他,開口的嗓音透著干啞:“想怎么謝我?”
這個無賴。
安姒敏銳地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轉身想逃,哪還能逃得掉。
厲遠堪堪一抬手,幾步之下便把人逼到了一個逼仄的角落里。不知名的野草長得半人多高,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