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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動,厲遠自然也不能動,還得給她擋太陽了。
五六分鐘以后,安姒還不動,臉雖然還是紅的,但眼神變得淡定。
厲遠不太淡定。
任何人把任何東西舉過頭頂,保持五六分鐘,都不會太淡定。
厲遠臉色再次變得有點沉,額上汗水下雨似的連串滑落,身上很快像剛沖過淋雨似的,大汗淋漓。
“喂,我說……”厲遠垂眸看著安姒,張了張口。
安姒抬眸,等著他說下文。
看他現在想說什么。
厲遠咬了咬后槽牙,硬忍著沒說話。
十分鐘之后,安姒已經平復了情緒,臉色也恢復到了如常的樣子。
滿臉通紅的人換成了厲遠。
他渾身水澆過了似的,高舉著他那件破了的白襯衫,站在烈日之下,猶如體罰。
“喂,你還好嗎?”安姒眨了眨眼。
“廢話。”厲遠粗著嗓子,說完之后,背脊又挺了挺。
“你不累嗎?”安姒又問。
“老子純爺們,純粹的漢子,懂嗎?”厲遠啞著嗓音,因缺水有些干啞。
安姒有些于心不忍,不想再跟他較勁了。
賭氣懟了半天,正事還一句都沒問想,現在還不知道她怎么跑這來了,她買個藥而已,他干嘛那么生氣。
安姒剛想說話,厲遠昂著脖子,補充了一句:“爺們你懂嗎?分分鐘讓你嗷嗷叫的那種。”
安姒吐了口氣,閉上了嘴。
舉死你個王八蛋。
安姒舔了舔干燥的唇,在這站這么久,連她都渴得慌。
再抬眸看一下厲遠,嘴上也是起了一層干皮。
真的不明白她是出來買藥的,現在為什么會跟他一起站在太陽下曬。
“我要回家了。”安姒不想跟小學雞比弱智,后退一步,準備走。
“不行,我不要你回家。”厲遠的聲音追在后面。
安姒也沒能走遠,她剛轉身,臉色陡然一變。
安夏如正從他們對面的方向走來,鐵著臉,看向厲遠:“是你剛才說的,不讓我女兒回家?”
*
loft大門鑰匙插進去,照例擰了好久才打開。
屋里正響起一陣蔬菜下鍋的噼啪聲,傅青書從廚房探出頭來:“回來了,我正在炒菜呢。”
安媛趿著拖鞋從臥室下來,手里包著濕頭發:“媽,你吹風機放哪里了。”
兩個人看清安夏言后面跟著的人,手里動作同時一頓。
安夏言一言不發,換了鞋進來,往沙發正中央一坐。
安姒跟在后面,低著頭,默默跟著換鞋,拿了雙男士的一次性拖鞋給厲遠。
厲遠手里提著兩包蔬菜,最后一個進來。
安媛看清楚厲遠之后,手里的干發帽掉在了地上。
傅青書也愣住了。
只有厲遠一個人笑瞇瞇地換了鞋子:“叔叔阿姨好,蔬菜放哪?這西瓜是不是現在切了就吃?”
安夏言臉色發沉,看了厲遠一眼:“姒姒你去把東西放好,小伙子我們聊一聊。”
安姒伸手就要去接,被厲遠擋了一下:“這么重你提不動。”
安姒家不大,客廳廚衛布局一目了然,看清楚廚房的位置,厲遠抱著西瓜蔬菜就往里面跑。
安姒趕緊跟過去。
傅青書手里拿著菜勺,怔愣愣從廚房里出來,看著安夏言問:“這誰啊?”
安夏言嘆了口氣:“我不認識。”
“你不認識你把他往家里領。”
安媛臉色很不好看,唇角微動,正準備說話,安夏言又嘆了口氣。
“我在外面看見他光著膀子跟姒姒站在一起。”
“就給領回來了。”
傅青書:“……”
安媛:“?”
*
厲遠打開冰箱,把蔬菜放了進去,單手抱起西瓜:“要切嗎?”
安姒抬眸看他:“你吃嗎?”
厲遠垂眸,舔了舔唇。
想吃。
安姒嘆了口氣,從他手里接過西瓜放池子里沖洗:“那我給你切吧。”
她開了水龍頭,清澈透明的水沖刷著墨綠的瓜皮和她玉白的手,手指纖長,白皙嫩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