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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姒找了一個偏僻的石階坐下,階前還有一棵樹,透過樹縫能看清楚警局門口的動靜。
如果厲遠出來的話,她就能看見。一旦他出來,她就偷偷走掉,不讓他發現。
安姒明白現在蹲在這里瞎等十分荒唐,可她臉上掛不住事,就這么回家肯定會被安媛和傅青書看出端倪,到時候徒增麻煩。
傅青書情況剛好一些,安媛今天也在外面忙了一天了,她不想給她們添亂。
安姒跟安媛撒了一個謊,說學校有急事,她提前回去了。
安媛那頭聽起來很吵,過了好幾一會兒才換了個地方接她電話。
“姒姒,你怎么回事啊。不是我說你,我上去告訴過你,這邊有要緊的大佬要陪,我要拉贊助的。”安媛聲音不耐。
安姒看了下時間:“可是我也說過,我傍晚時候就要走的。”
現在已經天黑了,就算沒出這些事情,安姒現在也已經人在去往c大的地鐵上。
“你這么說是怪我了?”安媛不高興。
“不是?!卑叉泵忉專拔也皇悄莻€意思,但是我現在人、已經已經在c大了?!?
安姒沒撒過謊,舌頭都打結了。
“你都在c大了?”安媛音量拔高,更氣了,“那都在c大了你才打電話給我,讓我飛回去啊?!?
安姒沒想過這岔,這樣說的確成了先斬后奏,將安媛的軍。
安媛從小性子就烈,很在乎別人對她的看法,也很反感別人用言語和手段逼她。
知道無意中踩到安媛的雷點,安姒小聲地道歉,埋著頭:“對不起,但是媽媽不能一個人在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現在馬上回去行了吧?!?
“煩死了?!?
安媛掛了電話,聽筒里無情的機械聲嘟嘟傳來,安姒還保持著握著話筒的姿勢。
晚風拂著發梢,吹得她額發亂糟糟的。
安姒隨手撩了把頭發,雙手抱著膝蓋,把頭埋在臂彎里。
她在等孫直照的
電話。
之前最新的消息是,厲遠的哥哥已經知道事情了,在處理中。
她不好一直追著問,只能等。
起風了。
像是要下一場雨。
身邊風卷來一股清冽的木檀香。
安姒從臂彎里抬起頭,眼睛眨了眨。
他什么時候出來的?
厲遠岔開腿,大咧咧地在她身邊蹲了下來,手指在地上的草堆里胡亂劃拉著。
這么近的距離,他身上清爽干咧的味道直往她鼻子里鉆。
如同6年前,她躺在他的臂彎里時候,聞到的一樣。
那時候她疼得幾乎睜不開眼,并沒有看清楚他的眉眼,卻記清了他身上的氣味。
厲遠還是那身花襯衫,手里提著兩個袋子,往安姒懷里一送。
是下午她買的那兩兜東西,慌亂之際她早就把這事忘了。
“怎么不回家?”厲遠靠得很近,呼吸間狹著笑意問她。
這樣的距離讓安姒有點不舒服,她想挪開一點,卻發現沒有手杖幫助的話,她很難用一個好看的姿勢挪動??蓳沃终日酒饋?,又讓她覺得好像是個老太太。這么多年來,安姒覺得她就習慣不太管別人的眼光,可此時此刻,雙腳卻像灌了鉛似的。明明手杖就在手邊,可她第一次出現強烈排斥的心理。
厲遠的長相又冷又野,說起話來張揚狂肆,給人的壓迫感很強。
坐在他的身邊,安姒覺得周圍的空氣在逐漸稀薄。
她為什么不回家?
安姒現在也抓狂地拼命在心里鞭策自己,為什么不、回、家!
早知道現在要被這個魔王看著審問,她為什么不早點回、家?。?
安姒吸了吸氣,盡可能地讓演技不那么拙劣,目光落向不知名的遠處:“我想玩一會兒,散散心。”
“在這玩?”
“?。堪 ⒃谶@?!?
厲遠瞇了瞇眼,唇角一彎,笑出聲:“你在玩什么?”
“……”真想把他打死。
警察局干嘛放這樣的人出來啊。
安姒長睫低垂,不說話。
厲遠還在逗她:“說啊,玩什么呢?”
安姒被問煩了,把心一橫,側眸看他:“要你管啊?!?
明明是生氣的話,被她細軟的嗓子一說,聽起來倒像是跟他撒嬌。
厲遠笑了笑,語氣痞壞痞壞地:“我還以為你關心我,在警察局門口守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