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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姒唇角一僵，沒想好怎么回答。

樓下傳來關(guān)門聲。

傅青書走出房門，身子向下面一探，“是媛媛回來了嗎？”

脆甜的嗓音是樓下響起，“媽，我先洗個澡。”

“這孩子，怎么回來就洗澡。”傅青書的聲音隨著腳步聲走遠(yuǎn)。

安姒也摸著扶手跟著下樓，右腿使不上力，她下樓梯的時候，身體一顛一顛的。

“媽，你扶我……”

話剛講一半，安姒收了嘴。

傅青書從冰箱里拿出四個大芒果，給安媛榨果汁去了。

安姒垂了垂眼，還想問她一下有沒有看見她的手杖。

安姒如蝸牛爬樓，安媛在洗漱間嘩嘩沖著熱水澡，傅青書削果皮。母女三人各自忙碌，一家人都在，房里卻無人說話。

墻上的掛鐘指向10點，下午一點的課，時間有點趕。

安媛洗浴的時間一貫比較長，安姒便先挪步到自己臥室，想著先換好衣服再去洗漱，免得這個時間空等。

扶著床沿剛剛坐定，抬眸愣了一下。

熟悉的墻角邊，日日伴著她的素銀手杖赫然如常地立在那里。

靜默一瞬之后，安姒抬手拿起手杖，半晌，眼眸再次低垂。

*

安姒的住處離c大不算近，原本她今天沒有課，碰巧同系的林老師有事，所以找她代一節(jié)課。

林夢這學(xué)期剛?cè)肼殐蓚€月，不知道安姒平時如果有課的話會住教職工宿舍，但是沒課的話會回家，平時看她沒課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c大，以為她常住宿舍。

答應(yīng)過別人的事情，出了紕漏可不好。

原本她不打算在家里吃了，但是今天恰好是端午節(jié)，安夏言在公司忙著客戶交付不能回來，一家四口本來就缺了一個，她這再一走，家里更沒有過節(jié)的樣子。

怕引起傅青書情緒波動，安姒只好三口并倆把飯吃完。

安媛今天情緒似乎也不高，桌席上傅青書給問她舞蹈室最近招生怎么樣，話重復(fù)了幾遍她都沒聽到。

傅青書到底還是氣了，把碗一推，“你們兩個是我的祖宗嗎？過一個端午節(jié)，一個一個給我臉色看。”

“媽，我沒有……”安姒長睫垂下，遮掩了眼底的情緒。

“沒有？”傅青書挑眉，“那你給我笑一下看看？”

安姒頭垂得更低了。

安媛見狀忙起來，挽著傅青書的胳膊，“媽，我剛才沒注意聽你說什么。你也知道，舞蹈室剛開，最近忙得我頭都疼，壓力好大。不是故意惹你不高興的。你也別說姒姒啊，她也不想這樣。”

傅青書眉頭蹙了蹙，最終什么也沒再說。

安媛給安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走。

安姒時間實在緊急，比了個“碗筷等我回來唰”的口型，匆匆出了門。

夾了本圣經(jīng)，杵著手杖，帶著她出門必帶的兩樣?xùn)|西，坐上了地鐵。

一路上，安姒都很惹眼。

九月的天氣，她穿了件最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柔軟的黑發(fā)被一個碎花大腸圈松松垮垮扎在腦后，背了一個米色托特包。

即便是最普通的打扮，仍然擋不住安姒成為眾人中最奪目的一個。

不是因為她的漂亮，而是因為她的手杖。

有了手杖之后，安姒走路穩(wěn)了很多。多年而來，這根手杖似乎已經(jīng)長成她身體里的一部分。拄著手杖走慢步的話，不仔細(xì)看是看不太出來她腿部的問題。

然而因為趕時間，安姒走得急，步子快。

露出很明顯的坡。

好奇的，探究的，同情的，各種熟悉的目光比比皆是，“嘖”聲更是頻頻出現(xiàn)。

安姒熟視無睹，順著平常的路線，準(zhǔn)時到達直通c大的出口。

可能是因為為了趕上這班地鐵走得太急，可能是因為上午沒用手杖上了一趟二樓，這會兒右腿膝關(guān)節(jié)處隱隱作痛。

安姒站在c大門口，見時間趕得正好，停下步子，準(zhǔn)備站著原地緩一會兒再走，耳膜卻被口哨聲尖銳刺響。

幾個大學(xué)生正踩著滑板從慢行道一路滑沖下來。

從慢行道到c大門口這段距離是一截坡度較大的下坡，不受控的滑板下行的速度非常快。

安姒本可以抬腳挪開，但是不知怎么的，6年前的畫面迅速在腦海中閃過，并且切成慢鏡，每一個停留點無限放大。

腿重如千斤。

要緊關(guān)頭，安姒認(rèn)命地閉上了眼睛。

呼嘯的風(fēng)從耳邊擦過，夾雜著少年身上熱烈的汗腺氣味。

預(yù)想而來的沖撞并沒有發(fā)生，一股很大的力量扯著她的手腕將她往后拽開一步遠(yuǎn)的距離，避開了那三五愣頭小子組成的滑板隊。

風(fēng)再次吹起她的頭發(fā)，碎發(fā)打在安姒蒼白的臉頰上，卷著一股夾著皂莢的特殊檀木香撲入鼻孔。

竟同6年前的氣息一樣。

第2章 表白“叫你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