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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俯身在他腰間佩戴上一枚鶴身玉佩,往后退了幾步,又審視了一番。
覺得有些太素了,便又翻了根五色絲絳出來,在腰間打成雙錢結,又看一次,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徐允洄就這么任她擺弄,見她眉頭終于松了,才逗她:“這下終于可以入眼了?”
燕兒并不回答,推他兩下,叫他趕快出去用早食。
徐允洄正在長身體,飯量大了許多,因此早食也用的豐盛,油餅、包子、糕點每日換著花樣和內餡的送來。
這倒不是從前的待遇,以前雖也不差,但六少爺每月只有月例銀子,姨娘也靠不上,府里的下人便只是公事公辦,哪里會變著花樣的做事。
只兩年前六少爺中了秀才,而七少爺卻愈發不成器,似乎是見不得二太太一味偏疼自己的兒子,老太爺發話:府內少爺不分嫡庶,只要能光耀門楣,一律同等對待。
府里下人捧高踩低慣了,雖沒那個膽子冷落七少爺,但燒燒六少爺的熱灶也沒壞處不是。
朱砂在一旁隨侍,但并沒有動手,從兩三年前起,她看著燕兒同少爺兩人似乎日漸有些不一般了,便很聰明不再沾手貼身伺-候的事兒,就當自己是個老老實實的二等丫鬟,別想著表現卻礙了主子的眼。
吃完飯,凈手的事兒也是燕兒來,她拿著細棉布裁的帕子,囫圇的替徐允洄擦了下水漬。見他老神在在的端坐著,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她便一邊擦一邊心里忍不住哀嘆:快走吧,一天天的事怎么這么多。
但當徐允洄要走了,暗地里拉拉她的衣袖,溫聲叫她好好的在家,燕兒的心便軟了,不知不覺回了句好,這才算是成功送走了這位。
朱砂等到少爺走了,這才用頗有深意的眼神含笑看著燕兒,直看的燕兒害羞了才作罷。
“好了,都回去休息會吧,不是說待會有新的丫鬟來嗎?”燕兒被看的發窘,但卻不好說什么,只能弱弱轉移了話題。
朱砂倒也沒扭著不放,她跟燕兒的關系向來是好的。自從彩金走了,她倆便形影相隨起來,再到一年前銀杏碧璽也走了,她們彼此之間便更惺惺相惜了。
只有一點不妥,燕兒越過年長的朱砂成了六少爺的大丫鬟,她本來以為朱砂心里多少會介意,還準備去哄一哄她。
沒想到朱砂神色如常,一點也沒有芥蒂,燕兒覺得疑惑,還專門去問了下。
沒想到朱砂卻說,少爺愿意用誰是誰的榮幸,做丫鬟的十有八-九都是些不如意的,難不成人人都自怨自艾起來,主子們還得去哄她?
燕兒自認自己還是沒有這么開闊的心境,她進府就是為了多賺點銀錢,若是誰搶了她的大丫鬟名額,她雖不至于記恨,但也肯定會憤憤不平幾天。
但經此一事,燕兒跟朱砂的感情確實更上一層樓了,誰都會喜歡體面的朋友,而不是處處妒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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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允洄如平常一般給二太太請過安,就準備退下。
卻不料嫡母忽然開口了,雖語氣淡淡的,但從她專門提起一事來看,定是極為重要的:“允洄,你已經到議親的年紀了,老爺專程問起過你的親事。”
黃氏其實不是很在意他娶不娶親的問題,但畢竟允洄占了年長,不先給他定親,也不好給允滿先行定下。
徐允洄內心冷笑,他兩年前才中秀才之時,風頭正盛,他是聽說過有些名門閨秀打聽過的,被黃氏以他年紀還小、正是專心讀書的借口一一回絕了。
如今早已時過境遷,他是何人也無人問津了。又距離明年春闈有些時間,便是他書念的好也還沒展示的機會,太太是分明要壓著他,不讓他娶家世過好的女子。
心里打了幾個圈,他還是面色如常,只裝作聽不懂:“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允洄無有意見”
“既然如此,依我看來,家世、樣貌雖是要緊,但德行上佳更為重要,你看如何?”
“母親安排就可。”徐允洄對妻子沒有什么要求,一則他知曉黃氏沒安好心,不可能為他求娶什么好女子。二則,他腦海里閃過燕兒的影子,家世過高的難免讓她受委屈。
黃氏卻意不在此,她屏退了隨侍的兩個丫鬟,只留了陪嫁媽媽。
“你也已經成人了,老爺有話在前。尋個好日子便讓燕兒那個丫頭開臉做你的人吧。”
徐允洄明白,這意思是要讓燕兒做他曉事的丫鬟。他遲疑著沒有答應,他雖然早就知道這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卻還是覺得她太小了些。
況且,從來曉事的丫鬟,最好不過做個通房,是玩意兒一般的消遣,他怎么肯這樣對她。
可黃氏不是他真正的母親,他不能在她面前表現出在乎。
黃氏見他遲遲不應,帶著疑惑問道:“不愿意?”
“不若等求娶了佳人,再談此事吧。”
黃氏心想,允洄這是起了心思想要門好親事。連婚前通房都拒絕了,這是打著哪家疼愛小姐的,看上他不納二色的品格,愿意下嫁給他啊。
雖然她知道,只要她不去說,也無人聽得見他的好處。只是老爺那一關,確實不好過的。
“燕兒確實是小了些,只怕不中你意。但也可以再選年紀更為合適的。”黃氏一副都是為你好的面目,輕巧的就將徐允洄的推拒曲解為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