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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按在相冊上,一手抬眼看她:“等等,有話問你。”
溫霜降眼睫顫了顫,別過視線裝糊涂:“什么啊……”
遲渡翻開相冊,翻至高一1班合照那頁,修長的手指虛虛搭在下面她的名字上:“我們以前認識,這事你怎么沒跟我說過?”
人證物證俱在,無從抵賴。
溫霜降沉默幾秒,硬著頭皮牽強道:“沒什么,就是覺得,好多年的事了,提起來好像也沒什么意義。”
“況且,我們現在挺好的不是嗎?”頓了頓,她繼續道:“所以還追究那些做什么。”
話是這么說。
但他總歸覺得,哪里不對勁。
遲渡微蹙了下眉,還要說什么,溫霜降抓住了他的手,輕輕晃了晃:“哎呀,不說這個了,我快困死了,我們睡覺好不好?”
她的聲音里刻意含了一絲撒嬌的意味,又嬌又軟。
平日里,其實她很少有這樣的時刻。
遲渡沒能抵擋住這樣的時刻,一個恍神,就被她帶跑偏。
于是那晚,關于他們同過窗這件事,終究是不了了之。
但拔出蘿卜帶出泥,有關從前種種,就像是一條埋在地底的繩,一旦露出一個頭,余下的全部就會被慢慢牽扯而出。
那是一個周末。
遲渡和溫霜降照慣例回家陪葉欽蘭溫良吃飯。
許久沒下棋,溫良手癢得很,一進門,便喊遲渡過去陪他下兩盤。
葉欽蘭一人在廚房忙碌,平時她習慣了溫良給她打下手,這會兒溫良正下著棋,使喚的人便變成了溫霜降。
廚房中一會兒傳來一陣——
“綿綿,家里沒醬油了,下去幫媽買瓶醬油回來。”
“綿綿,剛炸好的丸子,給隔壁張奶奶送去點。”張奶奶是隔壁的一位獨居老人,兒女都在外地,只有過年時才回來,平日里葉欽蘭有什么好吃的,新鮮的,都會送過去點。
“綿綿,過來嘗嘗這個蝦燒的怎么樣,咸淡可以嗎?”
“綿綿,收拾下餐桌,準備吃飯。”
“綿綿,綿綿……”
那天棋下了有多久,綿綿就響了有多久。
夜里回到家,溫霜降窩在遲渡懷里看電影,那是部青春文藝片,一個青梅竹馬的故事,片中男主也總喊女主小名。
看至一半,遲渡纏著溫霜降鎖骨上的一縷發絲,忽然心血來潮,也喊了聲:“綿綿。”
認識以來,遲渡喊她從來都是連名帶姓,這還是頭一回喊她小名。
明明爸媽和周圍的朋友也都這么喊,但遲渡喊出來,就是不一樣。
有種格外繾綣寵溺的意味。
溫霜降莫名生出些不好意思,她眼波柔媚的回頭看他:“怎么突然喊我這個?”
遲渡沒答,手指依舊不疾不徐的勾著她一縷發絲,反問:“爸媽為什么給你起這個小名?”
這個溫霜降還真沒問過葉欽蘭溫良。
不過也能猜到一些。
她眨了眨眼睛:“可能是因為我小時候性格比較綿軟吧。”
“是么?”遲渡垂了眼皮,目光落在她某處,意有所指:“這個小名確實跟你比較相符。”
溫霜降順著他視線看過去,才意識到他說的是什么。
臉一紅,溫霜降轉過身來,跨坐在遲渡身上,拳頭沒什么力氣的落在他胸口:“遲渡你真的學壞了!”
遲渡怕她坐不穩,大手扶在她后腰,像是對她這種投懷送抱的舉動格外受用,仰著頭靠在座椅后背,眼底蔓延一兩點笑意:“就事論事而已。”
“什么就事論事……”溫霜降臉愈發的紅,伸手去捂他嘴:“你快別說了……”
兩人正在沙發上鬧著,一旁遲渡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溫霜降瞪他一眼,伸出手將他手機拿過來。
垂眸,褚緒的電話。
這段時間來,褚緒的公司正值上升期,有不少專業上的東西經常會打電話過來詢問遲渡,遲渡雖未在他公司掛名,但說起來也算是他公司的半個顧問,為此,褚緒還說年底要給他分紅。
溫霜降不懂那些,便把手機給他,從他身上下來,調低音量,繼續看電影去了。
遲渡則拿著手機一路走至落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