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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霜降說:“沒有。”
遲渡站在原地一言不發了一會兒,只是等兩人再出發時,他緊緊抓著她的手,再沒松開。
明明早已過了十七八歲的年紀,這一瞬,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溫霜降卻感覺又回到了十七八歲。
她被遲渡牽著往上爬,內心漸漸涌動起一股十七八歲時的悸動。
或許有這種感覺的也不止她一人。
要不然,前面那道身影的耳廓為什么在走出一截距離后后知后覺的發了紅?
要不然,為什么明明已經不是初次牽手,他們掌心還是出了好多汗?
多難得,在這個心如止水的年紀,他們仍然在此刻生出一份難以自抑的心動。
某個瞬間,溫霜降甚至有一種錯覺。
好像他們真的回到十八歲那年。
高考結束,她同遲渡表白成功,他們一同在暑假約著來鹿鳴山玩兒,他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牽住她的手,再不松開。
如果那個時候,遲渡沒有提前離開。
如果那個時候,她送出了那份情書。
或許,一切就是眼下的模樣。
上了山,他們先去鹿鳴寺。
遲渡還了上次虔誠許下的愿,溫霜降許下了遲渡永遠平安健康的愿。
離開前,溫霜降不忘求一枚平安符。
出了廟門,她將平安符送給遲渡:“希望上次的事,永遠不要再發生。”
遲渡接過,安撫的攥了攥她手指:“不會了,這符很靈。”
從鹿鳴寺離開,溫霜降一定要去橋上看看。
遲渡看著她的神色,最后敗下陣來,帶她往橋那邊走。
到了橋上,在一眾同心鎖中找到寫著兩人名字的那枚。
溫霜降蹲在同心鎖前指腹輕蹭過上面的名字,看向他:“當時怎么想到掛這個的?”
遲渡跟她對視一眼,別開視線:“別人都掛,湊個熱鬧。”
“你不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人。”
被人揭穿,遲渡怔了一下,才又故作若無其事道:“當時沒想那么多。”
是沒想那么多。
只是忽而就生出一種想掛的沖動。
所以哪怕都走出一段距離,還是折回身來掛了。
溫霜降又問:“不覺得土嗎?”
遲渡沉默兩秒:“覺得。”
溫霜降垂眸看著手中金黃色的同心鎖,任憑誰怕是都無法將這樣一件東西同遲渡掛鉤。
可遲渡就是那么做了。
大概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會做些連自己都覺得匪夷所思的事情。
可愛情的迷人之處,不正在于此嗎?
如果說遲渡幫她擋下聚光燈那晚,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察覺遲渡喜歡她,那么此時,這種喜歡又具象化了一點。
不過,叫這種喜歡更加具象化的,是表白墻上的那行話。
跟在手機上看到的那種不真實感不同,親眼看到,沖擊力會更大一些。
溫霜降站那兒看了一會兒,心口不可避免的動容,好久,她才動了動唇瓣,問:“寫下這話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遲渡的目光凝在她的那句上,須臾,回道:“大概跟你寫下時,是一樣的心情。”
或許還多了一份懊悔。
沒有早點發現的懊悔。
從表白墻離開,兩人沿街往吃飯的地方走,紅墻綠瓦間掩映著躍動的燈火,溫霜降垂著頭踢著路上一顆小石子,忽然問:“所以你……是什么時候?”
她沒把話攤開說清楚,遲渡卻懂了。
他回顧起這兩年間他們之間的種種,剛開始,他以為是在饒婉去世后某個夜不能寐,她自背后抱住他說會一直陪著他的夜晚,后來,才發現,也許要比那個更早,早的多。
細想起來,其實早在西餐廳里,他們第一次遇見的那個夜晚,他就已經對她另眼相待。
他不是個在婚姻大事上輕率的人,準確來說,對待婚姻,他一直慎之又慎。
哪怕是饒婉病重,在那晚之前,他都沒想過隨便找個什么人結婚。
現在想來,那晚之所以會突兀的問出那么一句話,只怕是一個照面,他早已看她與旁人不同。
半晌,遲渡看著兩人垂在地面交織在一起的影子:“第一次見面。”
一個始料未及的答案。
幾乎叫溫霜降意外到了有些詫異的程度,踢著小石子的動作頓住,將這句話反復在口中咀嚼數遍,她才重新邁步:“這么早嗎?”
“嗯。”遲渡淡淡應了一聲,朝她看過來:“你呢?”
溫霜降想了想,還是沒打算和盤托出,看著小石子在青石板路上滾了幾圈,啟唇:“跟你一樣。”
遲渡沒有意外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