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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遲渡幾乎每晚都過來這事,還是在一個雨夜。
那天天氣悶熱的厲害,換衣服下樓吃飯前,溫霜降干脆把窗戶打開透氣。
飯剛吃完,卻下起雨來。
等她匆匆上來,雨絲已經飄進來,打濕了桌面。
溫霜降探身去關窗戶,視線不經意的朝窗外往下一瞥,就是這么一瞥,看到了一輛有些熟悉的黑色賓利。
手一頓,她視線掠至車尾,便看到了那串記得不能再清的車牌號。
后來一連好幾天,每晚她都要往樓下看那么一眼。
就是那時候,她才發現遲渡幾乎每晚都來白洋里,卻也不找她,只把車停在那里。
有時候只是停到凌晨,有時候卻一停就是一整夜。
有回清早她下來扔垃圾,就看到一個車屁股消失在巷尾。
應該是沒料到她已經發現這事,遲渡表情有片刻的怔忪。
溫霜降沒有理會,她打開車門,站在門口對他道:“我們已經離婚了遲渡,以后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今晚謝謝你送我回來,再見。”
合上的車門隔絕了那張臉,遲渡坐在車里,看著那道背影一路上了樓,消失在黑暗間。
良久,他輕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有些自嘲的笑。
自那天起,遲渡不再每晚往白洋里跑。
溫霜降還是往樓下看了好幾天,才發現這事的。
當時確認遲渡似乎真的不會再來,她站在桌前,發了好一會兒的呆。
怎么說呢,其實是有點悵然若失的,卻又好像,松了一口氣。
也是那晚,在相親對象發消息約她周末見面時,溫霜降拒絕了,并跟對方說清楚結束了后續的聯系。
倒跟遲渡那晚的話沒多大關系。
只是單純覺得,不能找這么一個在她需要保護時反而去討好對方的男人。
吃飯時她把這事也簡單跟葉欽蘭講了一下,讓葉欽蘭再幫她介紹其他人。
褚緒也不知道怎么知道這事的,有天晚上給遲渡打電話,約他見一面。
地方約在了一個酒吧。
當晚一個照面,褚緒就愣在那兒。
看著瘦了一大圈神色憔悴的遲渡,驚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不是遲渡,你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
那時候遲渡已經再度被失眠折磨了一段時間,彼時也提不起什么精神,倦怠的掃他一眼,率先抬腳進了酒吧。
兩人在吧臺落座,點了兩杯伏特加。
抿了一口,遲渡問:“你怎么知道這事的?”
“嗐,別提了。”褚緒嘆一口氣:“許佳月這段時間一直對我一直愛搭不理的,我問了好幾回,才知道,原來你跟溫霜降離婚了。”
“不是……”琢磨了幾秒,褚緒還是想不通:“前段時間不是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離了?”
遲渡垂著眼皮:“可能跟舒漾有關。”
“舒漾?跟舒漾有什么關系?你們不是分手了?”褚緒疑惑的看著他:“難不成她又回來找你了?”
“嗯。”
褚緒短暫愣了幾秒,追問:“什么時候的事啊?”
“就前段時間。”
“她都做什么了?讓溫霜降跟你提了離婚。”
遲渡大致把事情始末跟他講了一遍。
聽完,褚緒皺著眉,老覺得有哪里不對勁:“意思是,你們把這事都說開了,溫霜降還是跟你提了離婚?”
遲渡目光盯著杯中浮沉漸融折射著一層燈光的冰塊兒:“應該還是因為舒漾,當時她還是我同事。”
褚緒品了兩秒,仍覺得不太對勁,但也著實想不到別的什么原因,手肘撐在吧臺上,順著遲渡這話又問了一句:“那現在呢?”
“她回國了。”
那晚他剛有辭職的念頭,第二天去了學校,就得知,舒漾辭職了。
說是回國了。
回的倒算干脆,沒再見他最后一面,也沒留下什么只字片語。
褚緒淡淡一挑眉:“那她回國這事你跟溫霜降說了沒有?”
沉默片刻,遲渡落下一字:“沒。”
褚緒:……
盯著那張臉看幾秒,褚緒手指一下一下扣著杯壁,微微瞇了眼睛:“你別告訴我,溫霜降跟你提離婚,你一下都沒挽留。”
“也別告訴我,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你從來沒跟她認過錯。”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
褚緒在這股沉默里直接氣笑,他偏頭笑了幾秒,點了下頭:“得,你這婚離的,一點都不虧。”
遲渡指腹剮蹭著杯口,唇線抿成一條,沒搭茬,神色難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