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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渡喉間酸澀的來回滾動,緩緩垂下頭。
那天下午,他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了整整一個下午,一動不動,任由鋪天蓋地的情緒將他淹沒。
直至落地窗外,太陽緩緩落下地平線,天色變得晦暗不明,城市中亮起一盞一盞夜燈。
遲渡終于動了下麻木的身體,起身,離開臨江公寓。
他問過褚緒為什么會抽煙。
褚緒說情緒上來的時候抽一根,有時候能緩緩。
于是他走進便利店,買了一包煙。
那晚是他第一次抽煙,沒什么經(jīng)驗,第一口就將自己嗆的猛烈咳嗽起來。
在那種猛烈的咳嗽間,遲渡彎下腰,眼眶終于一點一點發(fā)了紅。
他覺得褚緒是個騙子。
要不然,為什么明明他已經(jīng)忍著難受抽完了一整支煙,心口還是傳來陣陣痛意,如同撕裂一般。
后來他沒再抽第二根,只仰著頭靠在沙發(fā)上闔上眼。
寂靜的客廳里,耳邊驀的傳來小白的聲音。
遲渡睜眼,它在客廳的每一個角落徘徊,不停的叫著。
似乎是在尋找小渡。
尋找無果,又跑至他身邊,仰著腦袋朝他喵喵叫,似乎是在問他,他的小伙伴去哪兒了。
好久,遲渡滾了下干澀至極的喉間,重新闔上眼:“別找了,它不在了。”
不知是在同它說,還是在同自己說。
有關和遲渡分開這件事,溫霜降沒和葉欽蘭溫良解釋太多。
剛開始葉欽蘭和溫良確實是有些無法接受,可后來看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也就想明白了。
遲渡是她義無反顧也要嫁給的人,如果不是真的傷了心,又怎么會選擇放棄。
那晚的最后,葉欽蘭將她抱在懷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罷了,離就離了,以后就在家里跟我和你爸生活,大不了,我們養(yǎng)你一輩子。”
溫霜降趴在葉欽蘭懷里,拉著一旁溫良的手,哭的眼淚打濕了葉欽蘭的衣服。
又過兩天,這消息不知怎么傳到許佳月耳朵里,她打電話過來,約她出來見一面。
周末,兩人在一家烤肉店碰頭。
落座,溫霜降朝她擠出個笑:“這事誰告訴你的?”
“還誰告訴我的,這么大事你不跟我說,這朋友是不打算做了?”許佳月把包往旁邊一扔,抱臂冷冷看過來,看起來生了不小的氣。
“沒,只是沒想好怎么跟你說。”
許佳月看著她臉上勉強的笑意,那點氣就算了大半,只余下心疼,靜了兩秒,到底還是沒繼續(xù)追究:“得了,別笑了,比哭都難看,看的我難受。”
“蘭姨跟我說的,說叫我勸勸你。”
沒什么意外,溫霜降斂了笑意,低低應了聲:“哦”
“到底怎么一回事啊。”頓了頓,許佳月蹙眉道:“遲渡不是對你挺好嗎?”
是很好,遲渡哪里都好,可唯獨不愛她。
溫霜降垂下眼睫:“沒什么,就……”
話未說完,被許佳月打斷:“別想騙我啊,前幾天,我可是好像看到舒漾了,你如實跟我說,是不是跟她有關?”
“算,也不算。”琢磨著,溫霜降組織了組織語言,把事情前后經(jīng)過大致跟許佳月說了說。
聽完,許佳月總結(jié):“所以,舒漾只是個導火索,關鍵還是在遲渡。”
“對。”
“怎么跟你說呢……”溫霜降撐著下巴看向她:“你知道當時遲渡沉默的那一瞬我在想什么嗎?”
“什么?”
“我感覺好像無論我怎么努力。”溫霜降笑了下,一行淚順著眼眶落下來:“都沒法讓遲渡喜歡我了。”
其實要戒斷一段長達十幾年的感情,挺難的。
她會在做任何事情的瞬間冷不丁想到遲渡,想到他們曾經(jīng)相處的點點滴滴。
會在跳舞間隙想到他曾在門外等候他下班,會在學院門外的臺階下想到他撐一把傘來接她回家,會在路過某個路口某個超市時想到他們曾手牽手從那里經(jīng)過。
有時候飯桌上出現(xiàn)某到熟悉的菜色,也會叫她在一瞬間紅了眼眶,看著小渡也會想起在那間公寓里和他度過的無數(shù)個晨昏。
而想起他最多,還是在夜里。
每一個安靜的,輾轉(zhuǎn)難眠的夜里,她都會想到他從身后擁著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后頸。
很長一段時間她會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出神,然后等回神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在什么時候落淚。
也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眼下都掛著一層淡淡的青黑,只能靠遮瑕來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