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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霜降抬起腿來,膝蓋上的當初的疤已經褪的幾乎看不清,只留下一個很淡很淡的痕跡。
她手指輕輕蹭過:“差不多消沒了。”
“疤褪了,你父親也沒事,那天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遲渡目光落在她臉上:“別害怕。”
不知是這個夜晚的燈光太過柔和,還是遲渡望向她的目光太讓人安心。
這一瞬,持續了一整晚的驚懼,突然就如潮水般褪去。
溫霜降回望他,半晌,輕聲道:“嗯。”
這次,再睡下,那種緊繃感幾近消散,只余下很淡很淡的不安。
有點像跑了很久忽然停下時的慣性。
溫霜降閉上眼,下意識的用手指抓了抓被子。
下一秒,遲渡的聲音穿過黑暗落在她耳畔:“一般這個時候,你母親都是怎么做的?”
這問題問的沒頭沒尾,溫霜降愣了兩秒,才不明所以道:“就,抱著我。”
話音剛落,溫霜降感覺一雙手伸過來,將她抱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這夜的后半程,溫霜降又做了一個夢。
夢里,在那個八歲的小女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嚎啕大哭時,一個很帥很帥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將她抱起來,幫她處理了膝蓋上的傷口,告訴她溫良沒事,又將她抱在懷里哄了一整夜。
后來,那個小女孩很安然的睡著了,夢里再沒有驚懼。
臨近暑假前,按著慣例,辦公室里的老師們約著吃了一頓飯——溫霜降這個暑假不休息,她手里帶了一隊學生,再有一兩個月有個比賽,暑假時要集訓。
一頓飯吃的熱鬧,期間溫霜降還喝了一小杯果酒,沒醉,但也不可避免染上幾絲微醺。
快要散場時,遲渡的電話打了進來,問她什么時候結束。
溫霜降說快了,遲渡又問了她聚餐的地點。
他卡點卡的準,一刻后,溫霜降前腳剛出餐廳,后腳便看到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餐廳門口。車窗降下,那張清冷出塵的臉出現在視線。
她笑著同辦公室的老師們打了聲招呼,在一一眾艷羨揶揄的眼神中上車。
車子駛出一截,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溫霜降感覺有點悶,她將車窗降下一條縫兒,趴在窗戶邊兒透氣。
車廂內淡淡的果酒味兒彌漫。
遲渡在車廂跳躍的光斑里偏頭看過去:“喝酒了?”
溫霜降沒回頭,只輕輕應了聲:“喝了一點點。”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道聲音比平時要軟上幾分。
盯著那截好似染上一層淡粉的脖頸靜靜看了幾秒,遲渡才收回視線。
到家,洗過澡,休息。
不知是不是酒精作祟,溫霜降不太困,聽著黑暗間身側傳來的那道呼吸,冷不丁的,之前許佳月跟她提過的試探又出現在腦海。
上次試探她出身未捷身先死,這次……
或許真是酒醉壯人膽,腦袋里飄飄忽忽的想著,溫霜降借著七分擴散開來的酒勁兒,三分鬼迷心竅的清醒,就那么緩緩朝著遲渡湊了過去。
雖然許佳月言簡意賅的“指點”過那么幾句,但真到了實踐的時候,她其實還是不大會。
幾乎是沒什么章法的,溫霜降閉著眼,慢吞吞的將雙手纏上了遲渡的脖頸,身體貼至他懷里。
做完,又覺得有些保守。
感覺像一個普通的擁抱。
怕不能奏效,她想了想,又徐徐將小腿環在遲渡腰上。
之后,她沒再動。
盡管是借著酒勁兒,這已經是眼下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窩在遲渡懷里靜靜等著,溫霜降感覺自己的心跳一點一點加速。
可身側遲遲未有任何動靜。
遲渡沒說話。
也沒動。
就在溫霜降以為他已經睡著時,黑暗間,一道視線落在她臉上。
那是一道灼熱的視線,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
她察覺那道視線一寸一寸的掠過她的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侵略性,她仿佛能想到那雙眼睛是在怎樣幽深晦暗的盯著她。
明明無形,溫霜降卻覺得此刻好似有一只手,一點一點的掠過她的眉心,鼻尖,唇瓣……
細沙一般的觸感,激的人心頭一陣顫栗。
她眼睫承受不住似的輕顫一下,險些前功盡棄。
也是這一刻,溫霜降察覺到了某種變化。
某種不僅很激烈還很清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