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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霜降重新拿回菜單,換了另外一個口味,并再次跟服務員確認新口味意面里沒有任何牛奶成分。
遲渡接過菜單,隨意又添了幾道,將菜單交給服務生,抬眼看過來:“溫小姐不喜歡牛奶?”
溫霜降對上他的視線,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
倒不是刻意這么做,只是點單時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這么一回事。
好像有些不可思議,現在回頭看,她記不起自己高中時每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記不起班里好多同學的名字,模樣,所有的回憶似乎都隨著時間的推移泛黃、模糊,唯獨有關遲渡,種種畫面,好似清晰如昨。
不過她沒打算讓遲渡知道這些。
太傻了。
溫霜降凝滯一瞬,才就地取材,借了遲渡的理由一帶而過:“沒,就是對牛奶有點過敏。”
“是嗎?”遲渡望進她眼底:“那還挺巧。”
“……”能不巧嗎?
溫霜降露出一抹有些僵硬的笑:“你也對牛奶過敏嗎?那確實挺巧。”
好在,臺上恰在此時換了新曲,遲渡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溫霜降松一口氣,注意力也隨之落在臺上。
也許人在聽到熟悉的旋律時總是會不自覺跟著律動,連溫霜降自己也沒察覺,直至遲渡再度看過來,眼底帶著幾點意外:“溫小姐也喜歡這首曲子?”
真要說有多喜歡,倒也算不上,她沒有什么音樂細胞。
要細說起來,應該算愛屋及烏吧。
記得是高一那年的新年晚會,當時遲渡上臺表演,演奏的就是這首小提琴曲。
當晚回家,她查了半天才知道這首小提琴曲是巴赫的,叫恰空舞曲,然后她就去聽了巴赫所有的曲子。
后來又纏著葉欽蘭買了小提琴,請了老師學。
可惜她大概天生在這方面沒什么天賦,到最后也只是學了個粗淺,勉強能拉下來罷了。
葉欽蘭一度覺得她是老天派來折磨自己的,小提琴拉的像鋸木頭,吵得人腦仁都疼。
想到十五歲那年的寒假,溫霜降就忍不住覺得好笑。
彎了彎唇角,才道:“嗯,巴赫的曲子都很好聽,尤其這首,很經典。”
“是很經典,碰巧,我也很喜歡。”
哪兒那么多碰巧啊,他以為的每一個巧合,都是她年少時曾小心翼翼邁向他的一步又一步。
不過,今晚這樣的巧合有點太多了,再有,遲渡該生疑了。
接下來她得注意點了,別再露出什么破綻。
思慮間,他們的菜品好了,服務生陸陸續續端上來。
兩人就著餐廳還算不錯的氛圍,開始邊吃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起來,期間遲渡還幫她切了牛排,一如年少時那般紳士。
聊的也都是相親時慣見的話題,互相交換彼此信息。
溫霜降慎之又慎,這回再沒露餡,連那些從見到他起就一直想問的話也一句未多問,比如他父母現在怎么樣?又比如他怎么突然回國,和舒漾怎么樣了?是分開了嗎?
聊至一半,冷不丁的,許佳月的電話打了進來。
今晚種種和預料中的走向都差了十萬八千里,溫霜降差點都忘了這茬,驟然聽到手機鈴聲,才想起她還預留了這么一個攪局的。
眼下這通電話絕對不能接,她和遲渡坐的近,難免露出什么音來,許佳月又是個口無遮攔的,指不定蹦出什么話來。
溫霜降默念一句對不起,無情掛斷了許佳月的來電,并在微信里知會她一聲。
-是霜降吖:情況有變,晚點再說。
許佳月哪里能忍得住,看著“情況有變”四字兒,就跟嗅到了瓜味兒的猹兒似的,忍不了一點。
下一秒,桌面的手機接二連三的響起來。
遲渡都給這動靜震的停了刀叉,抬了眼皮看過來。
溫念臉上覆上一層尷尬的薄紅,拿著手機拎著包起了身:“工作上的事,估計有點急,你先吃,我去趟洗手間。”
遲渡表示理解。
溫念攥著手機一路進了洗手間給許佳月回電話,并在她噼里啪啦一堆問題砸過來之前率先開口:“相親相到了遲渡,今晚估計不會太早結束,我知道你有很多話想問,但我沒時間跟你解釋太多,回頭見面細說吧。”
許佳月那句高分貝的“臥槽——”還未在耳邊放大開來,剛開了個頭,溫霜降就又一次無情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手機又是一陣響。
溫霜降干脆調了靜音,任由許佳月發泄個夠,然后就把手機收起來,拿出包里的粉餅補妝。
遲渡還在等著,她也沒折騰太久,大致補了下妝,重新扎了下丸子頭,再渾身上下檢查一遍,確保現在是她能保持的最好狀態,折身回座位。
回去后,又接上之前的話題,跟遲渡聊了半程。
結束時,外面天已經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