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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欲燃呆愣愣睜著眼睛又叫了一聲:“哥?”
“問你腿怎么回事?”
“哥哥?”
“叫魂吶?問你你的腿怎么……”
“你就是江欲燃的哥哥吧, 哥哥好哥哥好, 第一次見面我叫鐘席文, 是江欲燃的朋友, 哥江欲燃這是被人群毆了, 傷還沒好呢突然就鬧著要出院, 你是要來給他報仇嗎?我們剛剛查到那幾個混蛋的身份信息,哥你說說想怎么報復那幾個人?”鐘席文反應過來來人是誰后立刻擠到江欲燃身邊去打招呼。
開玩笑, 這可是沈靳!
江欲燃一把推開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他到現在整個人都還是懵的,沈靳就這么來了?就這么突然出現在這里,是他在做夢嗎?還是傷到腦袋出現幻覺了?
他上一秒還因為自己的胡思亂想而怒火中燒,下一秒就被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事實沖擊的大腦一片空白。
沈靳真的來找他了!他的哥哥真的來找他了!
沈靳又一次為了他做出讓步。
從小到大,沈靳一次次都在為了他讓步。
巨大的驚喜幾乎把江欲燃淹沒,然而極致的狂喜還沒來得及表現出來內心就被一種無以言表的難受取代,他比誰都清楚沈靳的到來意味著什么,也比誰都清楚他邁出的這一步用了多大的勇氣。
而他江欲燃為了逼沈靳走出這一步,可以幾年說不回去就不回去,即便回去了也不見他,即便他生病了也不去見他,真的狠心一個人在外面不管不顧了這么多年。
從前江欲燃一直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可真當這一天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有多卑鄙,他仗著沈靳的縱容高枕無憂的留在國外,故意用江家的老小牽絆住他,讓沈靳為他這個弟弟收拾爛攤子從而無暇分身,讓他時時刻刻只想著他,照顧他的家人,承擔本該屬于他的責任。
現在他終于得償所愿了。
江欲燃差點壓抑不住酸澀的眼眶,他努力平復激動的心,澀聲問:“哥哥,你是來接我了嗎?”
沈靳怎么可能回答這么肉麻的問題,江欲燃的神情變化他都看在眼里,他好歹比江欲燃繃得住些,好不容易按捺住狂跳不止的心臟,視線交匯的瞬間在看到江欲燃泛紅的眼眶時還是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復自然,不咸不淡給了對方一個貌似嫌棄的眼神:‘怎么把自己弄成這樣了?’
后面的leon用德語說了一長串什么,沈靳沒聽懂,只看見另外兩個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七嘴八舌說了一大通話后跟著leon走了。
走之前leon還對著差不多恢復理智的江欲燃說了句什么,說完江欲燃的表情微妙的和他對視了眼。
沈靳還沒弄明白就被迫附和著和他們說了再見,見他們都走了他走上前把江欲燃的手架在他肩膀上,問:“他剛剛說什么了?”
前面就是江欲燃的租的房子,leon他們已經走了,江欲燃的心臟依舊在劇烈跳動,被他哥架著往前走,喉嚨滾動幾下:“他說他這幾天不回來了。”
沈靳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為什么?”
“他就是我那個合租室友。”
沈靳不說話了,拉著江欲燃沉默地往里面走,沒料到江欲燃忽然湊到他耳邊認真詢問:“哥,你手好冷,是因為緊張嗎?”
沈靳:“閉嘴。”
這句話對現在的江欲燃來說毫無威懾力,他終于露出來看到沈靳后的第一個微笑:“哥哥,你真的來找我了,我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你開心嗎?”
沈靳不喜歡被人這么反問,尤其是這種直白到毫無緩沖的表達,讓他有些招架不住,強忍著想要撒開手的沖動,木著臉說:“別光顧著開心了,開門。”
“……”
“花盆下面。”
沈靳拿開他的手去花盆底下翻出鑰匙,回到門口開門,江欲燃又自然而然把手搭回沈靳的肩膀上,不知道要說什么,就光喊:“哥哥。”
“哥哥。”
“哥哥。”
“沈靳!”
沈靳推開門,臉上抽搐了一下:“說。”
江欲燃笑的牙不見眼:“就想叫叫你,沈靳,沈靳。”
一樓的客廳看起來還算潔凈,沈靳耐著性子走到沙發旁才一把把江欲燃丟開,質量過好的沙發甚至還彈了下,他居高臨下看著江欲燃,神情冷然:“沈靳也是你叫的?”
如果能拋開他微紅的耳尖的話這個表情應該更讓人信服。
江欲燃嘶了一聲,被摔了也沒讓臉上的笑意減下去,他直勾勾盯著沈靳問:“那你說應該叫什么?”
叫什么?
這個問題沈靳覺得有必要和他說道清楚,他身上依舊是常年不變的西裝皮鞋,戴上的細框眼鏡更為他添了一絲衣冠楚楚的味道。
他朝前走了一步,走到沙發前,垂眸對上江欲燃的視線,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老子是你哥。”
江欲燃他們租的這個房子很大,四周擺放著很多樂器,東西略顯雜亂,外面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照進來照在人身上,在江欲燃眼里他哥連頭發絲都是金色的。那張側臉融在太陽光里,連皮膚上細小的絨毛都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