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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她跳湖是想賴上自己,要是以他原先的個性原是不會救她的,就如上一世一樣。
可是因著這符紙,他到底是欠她的。
想起她上一世死皮賴臉的要做自己的妾,最后卻含恨而終,陳圻覺得自己心里酸澀的疼,到底他負了她太多。
曹蘊有些猶豫,他要見妙妙?這似乎有些不合時宜。
但他轉念一想,陳圻救了妙妙,已經破了男女之大防,還管他什么合不合時宜呢。
且讓他們見見吧,看樣子不讓他見妙妙,他也不會說自己來曹府的真實意圖。
曹蘊吞吞吐吐:“......恐怕妙妙這會子下不得床。”
聽言,陳圻有些生氣,三月的湖水那樣涼,她卻那樣傻,非要往里跳,當真是不要命了。
他昨日回去想了很久,上一世他對她是何等厭惡,以至于他明知道湖水很涼,明知道她有可能沒命,也不愿意去救她。
“子華就去縣主房中說話吧,隔著屏風......并不唐突了縣主。”
曹蘊更猶豫了,妙妙從京城回會稽,還沒有進曹府就出了這檔子事兒,昨日她被下人抬回來的時候,家里完全沒有準備,因著她的正屋被夏明璣占著,就臨時把她安置在了碧紗櫥里,那碧紗櫥一般用于夏日里防蚊避暑。
碧紗櫥在夏日里通風、透氣,舒適,但這些都是在夏日里的好處,現在這些好處與妙妙而言,全都是壞處,他才讓夏云宴趕快安排人收拾了紫菡院出來,要是妙妙現在人已經在紫菡院了,他倒不說什么,就依著陳圻隔著屏風與她說話,可現在若是讓陳圻知道妙妙住在碧紗櫥里,以后妙妙會不會被他看輕了去?
“駙馬爺到底在猶豫什么?莫非您不想子華見諸虞縣主。”陳圻想起上一世妙娘那樣作踐她自己,曹蘊這個做父親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由得直皺眉。
曹蘊覺得剛剛陳圻看他的眼神著實有些冰冷了,正想著詞句想套他的話,沒想到陳圻卻起身作揖道:“既如此,子華今日叨擾了,不如就此告辭。”
這翻臉比翻書還快,他不是以沉穩機敏著稱嗎?這不高興全都寫在臉上,哪里沉穩機敏了?
曹蘊雖有疑慮,卻著實唬了一跳,又不敢留他——那是給妙妙丟臉,顯得他們曹家沒臉沒皮的。
夏明璣一直在宴席處的幔帳后面偷聽,聽到他們不歡而散,也不好再制造偶遇了,只得悄悄的回紫萱院,心里覺得很可惜,不過,比起可惜,她更多的是高興,陳圻沒有向詩妙提親,她心里別提有多么高興了。
陳圻從宴席處出來,一直上了馬才向曹蘊和曹臻略拱了拱手。
曹蘊很懊惱,早知道剛剛就不管那么多了,讓陳圻去紫萱院見見妙妙就是了。
這他就這么走了,妙妙的婚事怎么辦?
陳圻坐在馬上往下看。曹府外面就是無比繁榮的宣化坊,林立的店鋪茶樓,新綠的嫩芽灑滿枝頭,陽光照得那些嫩芽格外刺眼。
他用他白皙修長的手指攏了攏玄色披風,又摸了摸袖兜里的平安符,淡淡吩咐身后的盧河山:“緊緊盯著曹府,看看諸虞縣主在曹府是不是受欺負了。”
盧河山應諾,他雖然不齒曹詩妙的行徑,但都督吩咐的事情他也不敢馬虎。
自從上次都督差點被刺客所傷,他對曹詩妙的態度就突然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昨日都督明明在和幾位大人討論討伐湘州刺史王旦的事,都督卻突然聲稱自己有事,離開了衙屬,他還當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卻跟著他火急火燎的騎馬去了鏡湖釣魚,哪里東海伯顧琦正在等著他一起品茶聊天。
雖說這是他與東海伯在健康城就約好的事情,但都督處理公事起來向來沒有半途離開過,更別說還是為了這等在都督看來是游山玩水的事情。
這釣魚開始還沒有多大一會兒,諸虞縣主就溺水了。
就仿佛都督和諸虞縣主約好了一般,一個負責溺水一個負責將其救起來。
可盧山河知道,都督雖與諸虞縣主見過幾面,但遠沒有熟悉到會約好做某件事情,更別說是溺水事件。
話說昨日諸虞縣主被都督救起來的時候,臉色蒼白發青,他還以為她死了呢,他分明看到都督急得手都在發抖,面色上且努力保持著平靜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