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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望著漸漸駛遠的公交車,把照片收回書包夾層。
轉身的瞬間,她呼吸一滯——
江予白就站在兩步之外。
黑色衛衣讓他與雨幕融為一體,白色耳機線蜿蜒在他的鎖骨處。
他靜靜的望著公交車遠去的方向,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好似一塊淤青。
林初夏心里有些一怔,下意識攥緊書包帶,指節發白,那些話語,像毒蛇般在她腦海里嘶嘶作響。
剛剛他聽到了嗎?
應該沒有聽到吧?
希望他沒有聽到!
距離蔣小雨跳樓,已經過去一個多月,關于她的流言非但沒有平息,反倒在潮濕的雨季里瘋狂滋生。
梧桐葉沙沙作響,將夕陽剪成細碎的金箔,肆意灑落在校園的各個角落。
“你們知道最近關于實驗樓的恐怖謠傳?”前排女生突然壓低聲音,周圍的同學不自覺的湊近。
“前幾天晚上,有個保安在檢查教室,走到實驗室最頂層的鋼琴房時,竟然聽見了琴聲!”
她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試圖營造出一種陰森的氛圍。
“他一開始還是以為是哪個學生這么晚還不回家,想上去教訓一頓。結果到了門口,發現門卻是鎖著的,可那琴聲卻不停地從里面傳出來。保安透過窗戶往里看,里面根本沒有人,只有一架自己在彈的鋼琴。”
“啊!”聽她講述的女生被嚇了一跳,趕忙補充道,“我聽他們說,是前段時間跳樓去世的學姐,她平時最喜歡的就是談鋼琴了,還獲得過獎呢。”
女生繼續說:“你們說,該不會是學姐還有什么沒完成的心愿吧?”
“我要是被渣男拋棄跳了樓,我肯定也會......”那女話還沒說完,便被朋友用眼神制止,匆匆拉走了。
林初夏轉頭看向江予白,他正枕著手臂沉睡,陽光在他的發梢鍍了層金邊,他仿佛與周遭的竊竊私語隔著一道透明的墻,置身事外。
她不禁佩服他的心態,被傳了那么多的謠言,現在居然還能睡得著,就好像這些謠言和他無關一樣。
她實難以想象,如果被造謠的人是自己,會被逼成什么樣子。
不過,她肯定是睡不著的,說不定氣得沖上去,掐著招搖者的脖子,讓對方看著她的眼睛在說一遍。
窗外,夕陽漸漸西沉,那暖橙色的光溫柔地灑在校園的每個角落,給整個校園渡上了一層金色的薄紗。
今天輪到林初夏值日,所以她是最后一個離開教室的。
就在她收拾好準備離開時,一本藍色的筆記本卻從江予白的抽屜里掉了出來,夾在筆記本里的藍色千紙鶴也隨之飄落在地。
風悄然翻開筆記本扉頁,上面清晰地寫著:
【高二三班,蔣小雨。】
翻動紙頁的聲音繼續響起,下一頁寫著:
【我討厭這個世界!
人為什么要活著?】
工整的楷體下面,是另一行狂草般的字跡:
【因為活著才能看見春天。】
突然,一片陰影籠罩紙頁,筆記本被一雙修長而白皙的手撿了去。
林初夏抬頭,只見江予白不知何時已站在身旁。
他沒有任何解釋,也沒質問,只是沉默的將筆記本收好,深深的看了一眼林初夏,便轉身離開了,只留下林初夏一個人,還有那只剛飄落在她腳邊的藍色千紙鶴。
待江予白的腳步徹底消失,林初夏才緩緩蹲下身子,撿起那只被遺忘的藍色千紙鶴。
只見千紙鶴的翅膀上寫著:
【愿蔣小雨平安喜樂。】
暮色中,梧桐樹沙沙作響,像是在低吟著一首輕柔的歌。
“初夏!”夏梔從樹后蹦出來,辮梢的草莓發卡晃來晃去。
她和夏梔是在軍訓時認識的。
當時林初夏因為沒吃早飯,低血糖犯了,在醫務室里休息,剛好遇到了和她同樣在醫務室里的夏梔。
夏梔因為有先天性心臟病不能軍訓,所以當時她在醫務室里幫忙照顧病人,兩人就是在那時候認識。
兩人相談甚歡,又都喜歡歌手許嵩,一來二去便熟絡了起來。
夏梔見林初夏出來,立刻迎了上去,親昵的挽著林初夏的手臂:“初夏,你今天怎么出來的這么晚?”
林初夏解釋道:“我今日值日。”
“那好吧。”
兩人手挽著手,一同向校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