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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瞳孔瞬間放大,她當時清晰的記得宋淮靳早上出門的時候手繩戴在他的手腕上,抽屜里顯然是另外一條同款。
那小盒子里面裝的又是什么?
林杳眠想不
出當時還遺忘了什么東西,她以前沒有佩戴首飾的習(xí)慣。抽屜里只有這幾樣?xùn)|西,如果其中剩下的都和她有關(guān),那最后一樣理應(yīng)也是。
出于無法按捺的好奇,她打開了它。雖然只開了一條小縫,又迅速合上,但晶瑩剔透的粉色鋒芒仿佛葡萄酒灼燒著她。
林杳眠猛然啪地一下合上抽屜,大口大口地呼吸。
前方的車流開始緩慢地挪動,宋淮靳重新啟動車引擎,語氣中帶著郁悶:“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林杳眠說:“這個月初不小心發(fā)現(xiàn)的。”
街邊有工人正在清理路邊的積雪。
宋淮靳用余光瞥見她看向窗外的側(cè)臉,安靜又美好,還有種異乎尋常的平靜。宋淮靳倏然懊惱起來,他應(yīng)該要把那枚fancyvivid的鉆戒藏到更隱蔽的地方。戒指是陳墨宇從蘇富比拍賣行取回來的,送到公寓時,他順路做了個近期的工作匯報。宋淮靳聽的同時,順手把黑絲絨的小盒子放進了抽屜,連同其他其他秘密一起保存。
臨近年底,那段時間他和林杳眠都忙得焦頭爛額。宋淮靳轉(zhuǎn)頭把鉆戒還在抽屜里這件事給忘了。
他對于求婚這件事心里也沒有底氣,但入得了眼的粉鉆可遇不可求。盛產(chǎn)粉鉆的阿蓋爾礦幾年前已經(jīng)停止開采,導(dǎo)致原本就是拍賣會熱門拍品的粉鉆變得更加搶手。
車內(nèi)陷入長久的靜謐。宋淮靳揣測不出她的想法,但她看到那枚鉆戒以后,一定知道他買它的用意。
林杳眠突然轉(zhuǎn)頭問他:“你沒有什么話想說嗎?”
宋淮靳怔住,側(cè)過頭看一眼,她穿著最漂亮的連衣裙,防寒的羽絨服在上車后被丟到了后座,月牙般的眼睛含著淺淺的笑。
他聽見身體內(nèi)部像鼓點般清脆的心跳聲,他轉(zhuǎn)過頭看見漫天的雪白?,F(xiàn)在不是個好時機。
但宋淮靳的喉結(jié)動了動,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得緊張起來:“既然你看到了,那你喜歡嗎?”
“我只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绷骤妹哳D一下,“很漂亮。”
因為交通堵塞,他們花了比預(yù)計長很多的時間才回到公寓。林杳眠卸妝洗澡后,去廚房泡了杯蜂蜜柚子茶,然后坐在落地窗旁邊的搖搖椅上。
從高處望去,波士頓的雪夜像被按下慢放鍵,查爾斯河周圍的路燈像一群螢火蟲,模糊而柔軟。濃密的大雪一刻不停地在空氣中飛揚而過。
她無聲無息地觀察這座幾乎被冬天吞噬掉的城市,在溫暖的房間里想象凜冽的寒冷。霧氣和飄雪仿佛形成無形的墻,圍住過去,他如何獨自在里面熬過漫長的冬日。
駝色地毯吸收了腳步聲,等林杳眠意識到,宋淮靳已經(jīng)站在搖椅的后面,他攏了攏她散開的長發(fā):“在想什么?”
林杳眠沖窗外抬了抬下巴:“在想你?!?
宋淮靳失笑:“我不就在你面前嗎?”
他剛洗過澡,宴會上梳理整齊的黑發(fā)被弄亂,挺翹的鼻尖上還沾了顆水珠,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從寬松的短袖袖側(cè)延展而出。林杳眠隱隱約約聞到沐浴露的香味,她仰頭凝視著他一如既往俊秀好看的臉龐,和記憶中十八歲的少年逐漸重合。
“在想你一個人怎么在波士頓過的?!绷骤妹呔従徔聪虼巴?,“我從來沒想過我們兩個人的重逢會在港島。你上次說那兒是你家,實際上你從來不這么認為。你不喜歡港島,也不喜歡波士頓。波士頓的生活讓你發(fā)生了很大變化?!?
宋淮靳的微笑一滯。
波士頓只教會了他一件事:妥協(xié)。這兩個字和他前二十二年的人生毫無關(guān)聯(lián),但這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課,他學(xué)得太晚了,發(fā)生在分手以后。
他說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然后俯下身和她擁抱,輕柔地接吻。他把她抱起來,她整個人的重量沉入他的身體。
宋淮靳抱著她坐到沙發(fā)上,遠離了大雪紛飛的冬寒。他仰望著她,聲音嘶啞地說:“港島不是我的家,有你的地方才是。”
她感受到,和聽他親口說出來是兩回事。
林杳眠其實可以繼續(xù)假裝沒有看到戒指,但璀璨的紫粉色光芒還是對她的生活造成了微弱的影響。比如宋淮靳和她出去吃飯,他們分手前就會這樣,復(fù)合以后依舊。但在今年最后一個月的時間里,林杳眠坐在燈光敞亮的餐廳,無法挽救地擔(dān)心萬一下一秒他就要把戒指掏出來怎么辦。
她今天穿得夠不夠漂亮,等會兒萬一哭了怎么辦,眼妝會不會花掉。但最后只是一頓普通的周末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