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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腦在兩者的混沌之間搖擺，等到康欣妍叫她名字的時候，才堪堪回過神。

然后撞進(jìn)了澄澈又灼人的目光。

“查監(jiān)控吧。相機(jī)不是她弄壞的。”

康欣妍聽到宋淮靳直截了當(dāng)?shù)脑挘砬殄e愕。

“你怎么知道？”

宋淮靳唇邊扯起一個淺淡的笑：“她還相機(jī)的時候我見過，東西是好的。”

康欣妍沉默一會兒，說：“我去通知楠姐，她這兩天出去開會了。楠姐才能跟保安處申請調(diào)監(jiān)控。你們先回去吧。”

從辦公室出來，頂燈依舊沒有修好，漆黑一片，狹隘的走廊像被粗糙的暗色呢絨面料包裹，一眼望過去是暗昏昏的沉默。

前方有一道高而直的背影。

穿過走廊，來到有光亮的過道，冷風(fēng)緊一陣緩一陣地吹過去。

林杳眠終于出聲，叫住前面的人。

“宋淮靳。”

第8章 謊言從一開始就弄錯了

前方的背影踩住足球，停了下來，

林杳眠猶豫片刻，輕聲問道：“你剛剛為什么要那樣說？”

宋淮靳腳下動作一晃，足球在外力的作用下向后一滑，他轉(zhuǎn)過身。

林杳眠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因?yàn)樗淖⒁饬β湓诹四穷w滾動的足球上。

即使沒有足球，她也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

因?yàn)樗谡f話的時候經(jīng)常習(xí)慣性地回避他的目光。

宋淮靳的眼尾耷拉下去，輾轉(zhuǎn)成不高興的形狀。

“我說什么了？”

“那天你在車上沒有看過相機(jī)，所以你也不知道里面相機(jī)是好的還是壞的。”

足球非常戲劇性地停在了林杳眠的腳邊，她不知道是湊巧，還是宋淮靳控制了踢球的力道。

黑色的正五邊形和白色正六邊形經(jīng)過精密計算，嚴(yán)絲合縫地拼接在一起，像一張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

。

“我以為你至少會說句謝謝。”

宋淮靳說得心平氣和。

但林杳眠抬頭看向他的時候，那雙理應(yīng)泛著光澤的眼睛像失了真，化作深不見底的幽影。

他心情不太好。

過了大約半分鐘，林杳眠開口，聲音還是很輕。

“謝謝。”

“但是說謊不合適，我后面會自己跟部長說清楚的，我沒有做的事，不需要通過撒謊來澄清。但還是謝謝你。”

“我撒謊？”

宋淮靳一字一頓地重復(fù)一遍，然后走到她面前緩慢地蹲下。

他撿起球，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冷不丁抬頭直直，撞進(jìn)她的眼睛，嘴邊勾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我說什么謊了？”

“怎么？東西是你摔的？”

林杳眠一時間失語，她低著頭，被迫和他無聲無息地對視。

頭頂?shù)陌谉霟艋\罩出一層柔和的光，在他的額頭、鼻梁、臉頰上流動，像彗星尾巴閃爍。

其實(shí)他有一雙清亮誘人的眼睛，只是在最初的幾次偶遇里隱匿在陰影下，被帽子遮擋住了。她才沒有發(fā)現(xiàn)。

林杳眠覺得她從一開始就弄錯了，對他的認(rèn)知走上了一條偏差的道路。

宋淮靳單膝半跪著，仰頭看了很久，女生的表情復(fù)雜，茫然、后悔、無措，像綢緞上的絲線交織在一起。

但她還是沒有說話。

也可能只是不愿意和他說話。

他在踢完球的每個傍晚路過她兼職的奶茶店，她對所有人都是笑意盈盈的。

到他這里跟躲洪水猛獸似的，連聯(lián)系方式也不愿意給。

他在過去的確做過不少違心的事，但大部分時候是被哄著的，在勉強(qiáng)自我的同時也得到了想要的補(bǔ)償，并非一味地順從別人。

宋淮靳猝然站起來。他比林杳眠高一大頭，身高差帶來了十足的壓迫感。

他冷冷看她：“放心，幾萬塊的東西而已。真是你弄壞的也不會讓你賠。”

林杳眠僵持住，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