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嘩啦一聲,水面破開,沉銓摘下潛水鏡,焦急地爬上船舷。陸冉看到他,眼淚就條件反射涌出來了,哭得狼狽不堪:“好疼……”
“給我。”沉銓奪過鑷子,柔聲安慰:“冉冉乖,馬上就好。”
白皙的腳掌紅腫一片,起了猙獰的水泡,這海膽大概生來就是要蜇人的,小刺又細(xì)又密,宛如扎在沉銓心上。他額上滲出汗,手仍穩(wěn)如磐石,動作輕快,拔完刺之后接過羅杰遞來的雙氧水,把陸冉緊緊抱住,“乖,別動,就這一下。”
雙氧水淋下來,陸冉發(fā)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嗚咽,右腿抖如篩糠,沉銓握住她的足踝輕聲哄著,宛如海螺里的風(fēng)低柔絮語:“小美人魚,忍一忍,馬上就好。”
這種難熬的劇痛當(dāng)真如同踩在刀尖上,陸冉氣若游絲地哭道:“我不要當(dāng)美人魚,我要當(dāng)公主,有腳會走的那種……”
風(fēng)浪顛簸間,汽船靠岸,沉銓打橫抱起她走上岸,小心地不讓海水濺到傷口,“那么公主殿下,跟我回家吧。”
她淚汪汪地對他笑了一下,傻氣得很。
*
公主嬌貴,不能下地,晚飯由國王送到房里來。
陸冉吃了消炎藥,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右腳浸在熱水中泡了一個半小時,疼痛稍有緩解。潛水是個體力活,她又受了這么一遭罪,早就餓了,聞著飯菜的香味撐起酸軟的腰。
她像只餓壞的倉鼠飛快地進(jìn)食,沉銓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下次要小心。以后還潛水嗎?”
陸冉頭也不抬地嚼烤羊肉,“這是什么話,海底那么漂亮,當(dāng)然要潛了。”
沉銓就知道她會這么說,便道:“那就不要離開我身邊。”
“知道知道,跟著你游嘛……”她忽然意識到什么,咽下嘴里的東西,望著他含笑的眼睛,輕哼一聲。
看你表現(xiàn),她心道。
“我剛才洗澡的時候把腳架在馬桶蓋上,洗完單腳跳出來的。”她想到那個場景,居然把自己給逗樂了,“服務(wù)生送碘酒過來,門開著,他被我嚇了一跳!嘿嘿……”
沉銓瞧著她一邊吃飯一邊生氣勃勃地抱怨,好像有無窮無盡的話要對他傾訴,目光愈發(fā)溫柔。鏡子里映出兩人的身影,披著暖黃的燈光,交迭在一起,他靜靜地替她梳理著長發(fā),忽然想起很早以前,母親梳著長長的烏黑秀發(fā),用吳儂軟語唱著小調(diào):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fā)齊眉……
陸冉倏地抬手摸了一下他的頭頂。
“哦,是反光啊……還以為是白頭發(fā)。你天天熬夜,發(fā)質(zhì)還這么好,真不公平。”
他吻了一下她的眉心,“白頭發(fā)也不錯。”
陸冉總是摸不清他在想什么。
剛吃完飯,門鈴就響了。
羅杰夫婦拎著蘆薈膏和抗過敏藥進(jìn)來探望,伊莎貝爾對陸冉十分感謝:“都是我沒看清,我對那種海膽過敏,要不是你把我推開,我就慘了。”
“先生,您方便出來一下嗎?我有幾個重要問題想問您。”羅杰彬彬有禮地說。
陸冉眼睛一亮:“老板,你和羅杰先生出去喝杯咖啡吧。”她對沉銓使眼色,也許人家想談生意了呢?一定要搶在卡洛斯前面。
沉銓嘆了口氣,收拾了她的殘羹剩飯,臨走前鄭重表態(tài):“我今天不喝咖啡了。”
她揚起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甜得讓他骨頭發(fā)麻。
涂了膏藥后,刺痛瘙癢久久未消。陸冉整晚都沒怎么睡,深夜兩點多,才聽見隔壁開門。
她在床上熬到七點半,疲憊地洗漱換衣,拿著長柄雨傘當(dāng)拐杖,一跳一跳地去餐廳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