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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拿出一張銀票,遞了出去。
與此同時,在長春宮內。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全都給咱家搬出去,換上這個《秋興八景冊》,古董架子上擺上這個五彩瓷。”
穿著總管太監服的安保手拿浮塵,站在明間,不斷的來回踱步,逡巡著屋子里的擺件。
滿屋子的宮女和小太監來來回回,手里都拿著能買下一座城的物件,來來回回的擺放和移動著。
“總管,您瞧瞧,這個時皇后娘娘最喜歡的瓷器款式。”
“吱呀。”
長春宮的猩紅大門被打開。
滿屋子的宮女太監頓時頓住了腳步,紛紛朝著門口瞧去。
一抹淡粉色的身影邁步而入。
安保腳步匆匆殷勤上前,帶著眾人行禮。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
“喲。”
伽洛目光從院子里收回,瞧著低著頭行禮的安保,嘴角揚起三分笑意。
“總管是在本宮的寢殿做什么呢?”
安保起身,笑得格外的殷勤,語氣里都帶著明顯的諂媚。
“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今兒個下旨,說是將乾清宮內用慣了的物件都先拿到長春宮來,明兒就要將長春宮和隔壁的殿宇打通,說是擴建了,才好住呢。”
話畢,抬眸瞄了一眼女子的面容。
當即心里一沉。
“皇上要住在本宮的長春宮,
那本宮要住哪兒?”
伽洛聲音倒是十分柔和。
安保一愣,隨后立馬說道:“皇上和皇后帝后同心,如今皇上說是乾清宮住的離您太遠了些,到底是不方便。”
“說是日后就在長春宮旁邊的養心殿里處理政務,也就可以和皇后您住在長春宮。”
伽洛聞言,轉過身朝著乾清宮的方向,微微的福身。
安保微微后退,躬身說道:“那奴才繼續去忙,讓這些不長眼的都踮著腳,絕對不打擾到您分毫。”
伽洛看了一眼安保,聲音和煦的說道:“不打緊,只是別耽擱了皇上的時間便是。”
隨后徑直走進了明間兒,瑪瑙去安排沐浴,而翡翠則跟著主子進了屋子里。
伽洛腳步不停,進了屋子里,展開手臂,任由翡翠將她的騎裝脫了下來。
“主子,這衣服是燒了還是?”
伽洛目光落在翡翠手里的騎裝上,那裙裾邊緣帶著一抹猩紅的血點。
血點浸潤著上好的蜀錦,顏色艷麗,瞧著似乎還帶著溫度,尚未干涸。
伽洛的腦海之中不由控制的浮現出那被忽然割開的皮肉,還有驟然泵出的鮮【血。
其實當時她是沒感覺的,甚至在回來的路途中她心中都覺得自己似乎是在這方面有點天分的,不然為什么她沒有絲毫的感覺呢?
沒有哪怕一點點的害怕。
可直到此刻,她看著這新鮮的血滴,她內心竟是有種恍然,就在方才,一個時辰以前,她親手要了一個人的性命。
而那個人,就在他面前用她還回去的短刀,差點將自己的整個頭、顱都給割了下來。
伽洛微微的閉了閉眼,身子竟是一軟。
“主子!”
翡翠連忙攙扶著她的手臂。
伽羅撐著她的手,緩了緩,這才深深的吸了口氣,接著又緩緩地吐了出來,
“主子,奴婢去喚太醫。”
伽洛嘆了口氣,說道:“不必扔了,洗了便是。”
“這蜀錦,本宮極為喜歡。”
“是,奴婢去喚太醫,讓瑪瑙來伺候您。”
伽洛拉著翡翠的手,說道:“行了,這般深夜,不必興師動眾,你主子我只是有些累了。”
翡翠還想勸,卻在瞧見伽洛那帶著疲倦的側臉時,將想要說的話都盡數咽了下去。
伺候著主子換了衣服,翡翠拿著騎裝走出內間,和剛走過來的瑪瑙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擔憂和心疼。
她們的主子,哪里殺過人?
她在草原上是伴著綠草和清水長大的公主,到了京城,也是尊貴的皇后,何曾見過什么血色?
可她們也明白,如今的主子,再也不是當初的公主,也不是曾經有著姑母疼愛,背靠科爾沁的皇后了。
月掛梢頭,繁星漫天。
刺客,乾清宮內,穿身湛藍色暗繡九龍紋的福臨負手而立在窗前。
身后跪著方才隨伽洛出行的侍衛長,嗓音帶著壓抑的拘謹,方才喝了一杯的酒,便聽到皇上傳喚。
他立刻騎馬到皇宮門口,又步行奔來,此刻胃里因著那杯酒不停的翻滾。
“皇后將匕首還給了凈空,隨后凈空對著皇后說了句:“皇后娘娘,貧僧瞧您定是死后墮入三惡道之惡相。”
“話畢之后,便自刎而亡。”
侍衛長說完,頓了頓,目光看著地磚上被拉長的背影,接著說道:“親眼瞧著和尚自刎,皇后神色未變,只是轉過身,吩咐一小隊將凈空尸體處理了,便轉身上馬,回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