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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男人卻不允許她動,他就像是知道珈洛要做什么似的。
他壓低了嗓音,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想也不許想!”
話畢,男人便朗聲說道:“御林軍可在!!”
“請皇太后回慈寧宮,科爾沁大妃幽禁鐘粹宮,安格拉瑪貶為庶人,終生不得出宮。”
“余者,斬。”
男人的嗓音冷淡而漠然,卻帶著雷霆之怒。
男人話音剛落,珈洛便聽到就在她幾尺開外的地方,一個宮女發出了一聲控制不住的哽咽。
猝然而起,但卻又戛然而止。
就像是她這卑微的命,只是碰巧今日伺候到了乾清宮,卻因為聽到了不該聽的話,就要命喪于此。
每一步都是不情愿的,卻不得不做。
但是不必如此,她今夜不必因為自己活命,而令許許多多的人喪命。
她于心不忍,她內心最底層始終和這里的人不同。
珈洛今夜第一次伸出了手,拉住了福臨捂著她眼睛的手。
男人還想堅持,珈洛卻稍微用了些力氣。
“福臨。”
這一次,珈洛得感謝男人。
是發自內心的感謝,若是今日沒有福臨,珈洛怕是會被這些人直接斬于劍下,死的萬般痛苦。
她拉過男人的手,卻沒有像往常一般的離開,而是穩穩地握著他的手。
她的眼眸再一次從灰暗之中,恢復到了光明,明亮如晝的光亮令她微微瞇了瞇眼。
周圍跪了一地的人,外側是黑壓壓的御林軍。
軍人身穿盔甲,在火光之下顯得灰亮冷硬。
木布木泰肅穆著面容,冷冷的看著她。
他們所有人的身后,紅墻隱隱,倒影森森,碧藍的瓦片在這火光之中散發著盈盈光亮。
地上的安格拉瑪這一次卻沒有抬起頭,卻在這短短時間之中,地面上已經氤了一團血水。
而一旁的額吉被人捂著嘴,面色慘白。
珈洛嘆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
“皇太后,今日您斬釘截鐵的來詢我,怕是已經有了證據?”
木布木泰扯了扯嘴角,卻并沒有回答她。
“皇上和您乃天下最為尊貴之人,生殺予奪,人命不比名譽值錢,甚至今日您來之時,便已經決定,或者換一句話說在您的眼中,此時此刻,在場除了您和皇上,都已經是死人了。”
“我新薩日,得沐草原山神之恩,得以誕生于博爾濟吉特氏,我阿布額吉家中。”
“我不知額吉和我五姐姐,甚至皇太后為何這般形容我,野東西,賤人。”
“我博爾濟吉特珈洛,自誕生以來,每一年用阿布,額吉,或是其他長輩賜予我的錢財救濟難民。”
“自入了紫禁城之后,得皇太后寵愛,皇上看重,也能將自己嫁妝每一年所得一半來通京城和草原之路,請大夫去草原為牧民看病。”
“我本人即便是萬般不該,卻從未侵犯別人利益,也從未覬覦別人分毫錢財,即便是日后,也會一如既往如此行事。”
“至于皇上隆恩,皇上乃天子,帝心難測,臣妾從未知曉和明白皇上意意于誰。”
“天子之恩,譬如朝露,日光照射之下,究竟落入哪一處花蕊,我不知,皇太后和五姐姐卻比我清楚許多。”
“我這一生,過的幸福,即便是如今我生母和親姐為了帝王隆恩而將我置于萬劫不復的死地。”
“卻能得皇上護佑,也算我畢生所幸。”
“今日皇太后所言,珈洛一字不認。”
“世人皆怕鬼神,但珈洛今日卻覺得世人最怕心思叵測的親近之人!”
木布木泰聞言,低低的笑了笑,感慨的說道:“都說博爾濟吉特氏最小的格格,聰慧過人,如今本宮極為贊同這一席話。”
話畢,她拍了拍手。
門外便被人帶來一位薩滿。
薩滿歲數已然很大,他被人攙扶著進了門。
他先給福臨以及皇太后請安。
起身后,珈洛對著薩滿頷首,算是行禮。
“新薩日,許久未見,沒想到再一次見面,竟是這個時候。”
薩滿滿口純正的科爾沁蒙古語。
珈洛以蒙古語回復他。
“勞煩薩滿這般大年歲,卻要依舊為珈洛奔波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