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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想到這里的時候,她只覺得困倦猶如洪水一般襲來,將她完全裹挾住。
屋外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殿宇內溫暖如春,醉后貪眠。
直到第二日暖陽透過厚厚的濃霧,灑落大地,將整個別院籠罩住時,珈洛才幽幽轉醒。
但她也不想起來,就這么抱著自己的被褥,轉身朝著墻面,兩眼放空。
直到身子實在是軟了,這才散漫的起身,穿著寬松的寢衣。
翡翠和瑪瑙瞧著主子醒來,翡翠伺候主子沐浴洗漱,而瑪瑙則將窗戶打開,讓清新的空氣進入殿宇,床鋪整理好。
等著珈洛沐浴結束,出來時,整個殿宇內都亮堂堂的。
滿山裹著銀裝,珈洛瞧著堆雪壓著淡黃色的花,興致忽然起來,便令翡翠去找了一把琴來。
但幾人來的倉促,而別院之中也沒有蒙古的琴。
但這并不能阻攔珈洛,她換上蒙古的衣裙,穿上了繡著白雪和高山的靴子,輕盈的踏過白雪。
珈洛的聲音清脆而嘹亮,當她立在臘梅樹下,望向這遼闊無際的碧藍天空,展臂挺胸。
舒展的身姿即便是在這厚厚的冬季蒙古袍都掩蓋不住。
“敕勒川,陰山下。”
歌聲響起,珈洛的身姿舞動。
她像是一只翩飛的雌鷹,準備翱翔天空。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翡翠和瑪瑙紛紛跑上前,加入了主子的舞蹈當中。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三個少女的聲音或高或低,或是活潑,或是高亢。
即便是音調不一,但卻帶著渾然天成的和諧。
舞姿大開大合,熱情奔放。
遠處立在閣樓上,負手而立的少年目光緊緊的盯著那舞姿翩然的少女。
她的面容上洋溢著純粹的歡快,歌聲也是這樣的好聽,不像是江南那軟糯糯粘人的腔調,也少了幾分京城的莊嚴和規整。
伴隨著她的舞蹈,福臨似乎感受到了塞北的風,塞北的雪,還有塞北落伍記得草原,自由吃草的馬兒。
還有肆意歡笑的姑娘,她甚至可以席地而眠,或者圍著火堆舞蹈。
甚至姑娘可以在科爾沁父兄的保護之下,成婚生子。
就在這一刻,即便是福臨,都覺得這偌大的紫禁城,困住了珈洛,卻困不住她的靈魂。
他是懷揣著怒意而來的,但這一刻,他竟是在珈洛都未曾知道的時候,便無聲無息的消滅了所有的怒火。
也是在一刻,福臨的腦海之中像是有一陣白光閃過,他明白了他從未明白過的感受。
這樣無緣無故的,瞧見一個人,便心里都覺得震顫。
當遠處庭院之中的少女停下舞姿時,福臨猛地轉身,他想下去尋她,但腳步剛踏出閣樓,他卻又忽然頓住了腳步。
安保一時間差點沒能穩住自己的腳。
他窺視著皇上那忽然變得沉靜的面容。
“走吧,回宮。”
他壓低了聲音,漫不經心的說道。
思緒忽然變得恍然起來了。
安保一愣,看了一眼皇上,沒敢說話。
福臨得知皇后竟是真的在十三號這一日徑直出了宮,當即大怒,竟是就這么匆匆騎馬而來,一路上陰沉著面容,令安保都不敢多言。
但當他到了別院之后,站在了閣樓之上看皇后跳了一場舞之后,竟是就要這么離開?
這到底是因為什么?
但顯然福臨并不會告知他,當真就這么縱馬回了紫禁城。
剛回了乾清宮,便聽到一個太監匆匆而來,說是鐘粹宮那位小主兒好了很多,特意來感謝皇上。
太監安安靜靜的跪在地上,上首卻并沒有如往常一般傳出回復來。
安保也緊緊的抿起唇,他瞧了一眼上首位沉默不語的皇上。
他頓了頓,低聲對著那位小太監說道:“去吧,皇上今日政務繁忙,你家主子病好了,自然是皆大歡喜,但做奴才的也不敢松懈呢,若是這還殘留著的病絲兒又鉆出來了,看你們腦袋不保。”
那太監背脊一僵,整個人更加匍匐在了地上,聲音都像是從地面鉆出來似的。
“是,奴才遵命。”
話說完,那太監便起身,躬身退著走了出去。
直到屋子里只剩下兩人的時候,安保悄然將自己退到了陰影處,而這位年少的帝王則翻看起了折子。
…………
鐘粹宮內,董鄂氏聽到了太監的回話,那原本帶了些神采的眼眸慢慢的黯淡了起來。
是因為那位皇后么?
她想起了那日皇上和皇后的爭吵。
所有人都以為皇上和皇后是因為她在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