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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沐秋的右臂剛綁好石膏,臉上也是東一塊、西一塊的膏藥,他坐在骨科走廊上的鐵皮長椅上,人因為從行李箱山下走了一遭、顯得有些潦草,精神卻看著不錯,沒有絲毫為自己的傷難過的意思。
反倒是一旁的周離行,看起來愧疚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葉修顯然發現了對方的不對勁,也接收到了蘇沐秋向他投來的求助眼神。于是,自詡最靠譜的他起身,一把摟過周離行的脖子,把仍然沉浸在自己情緒里的魔道學者嚇了一跳。
“站那么久你腿不麻么?走,我們去給蘇沐秋拿藥,順便活動活動。”
說罷,他就在蘇沐秋感激的目光下把人帶走了。
經過了這樣那樣的一番折騰,現在時間已經走到了臨近下班的時間。葉修領著人拾級而下,來到已經沒有多少人的醫院大廳。
“你別多想,這事不在你。”
排隊取藥的時候,葉修忽然開口。站在他右手邊的周離行聽見這話,緩緩扭頭看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輕輕嘆息一聲:“……我知道,但我會忍不住想,如果不是今天、不是那個時間,又或者我的反應快一點,能先蘇沐秋一步把他推開。”
面容仍然帶著些稚嫩意味的年輕人說到這,忽地扯了扯嘴角,苦澀道:“你們9月要參賽吧,按醫生的說法,蘇沐秋恐怕趕不上第一輪比賽。”
“醫生也說了,回復的好就不會留下病根。榮耀常規賽會一直打到明年6月,蘇沐秋完全趕得上后面的場。”
這時,排在前面的老太踱著慢吞吞的步子走了,葉修便暫時收了下一句話,向前一步,把手里捏著的藥單和蘇沐秋的醫保卡一股腦遞進窗口。
負責繳費的人退了藥單,把那張磁卡在讀卡器里一刷:“一共537塊2角,現金還是刷卡?”
“呃,不是直接扣醫保卡里的錢嗎?”
葉修尷尬地問。他先前從來沒自己來過醫院看病,只知道醫保,就以為付藥錢就是直接從那里扣的。
收費人員應該也是習慣接待這種沒有生活常識的大少爺了,推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平淡道:“這是自費的部分,所以現金還是刷卡?”
“現金吧,您等等——”
“刷卡吧。”
就在葉修手忙腳亂地開始翻口袋的時候,一只手忽然夾著一張紅色的銀行卡從他肩頭約了過去。他一扭頭,就對上了周離行那張沒什么表情的臉。
哦,也不是完全沒表情,至少在遞出卡的時候,他的臉色比先前安排自己在蘇沐秋身邊罰站的時候看起來要好多了。
葉修禮貌地避開了對方按密碼的動作,只在收費人員把卡和回執單遞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掃到了面朝窗口外的收費提示屏。
不看還好,一看他著實嚇了一跳:“豁,那么多位數字啊,離行大大果然有實力,不愧是滬爺。”
那個數字有零有整,葉修看得比較快,沒有看清卡里的余額具體是多少,但他在心里默默數了數,估摸著那應該是一個以9開頭的5位數字。
葉修自然不會有那種貪圖別人財產的事,他只是用一種略帶敬畏的目光注視著周離行把卡插回錢包插槽,再把錢包塞回右邊褲袋,整個流程流暢又松弛。
“出來總是要帶點錢的。現金太多帶著重、也不安全,索性直接用卡。”
付完錢后,周離行自然地接替了拿藥的職責,循著醫院里的標識來到藥房。葉修落后他幾步,用上“遮影步”的技巧從后頭繞去了對方的右手邊,意圖用這種方式把那個錢包全方位地保護起來。
“那你也得記著‘財不外露’——藥費回去我給你,我可沒卡,就直接付你現金了哈。”
葉修拍拍他的肩,旋即又低下頭,把下巴擱在自己沒有抽離的手上,看著對方撐開醫院附贈的塑料袋,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藥物整齊地排列進袋子里。
隨即,他感到一個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自己腦門上,周離行帶著些無奈的聲音近在咫尺:“再說吧,也不急。”
因為有傷員,幾人在回俱樂部的時候直接叫了出租車。車費不貴,依舊由周公子買單。坐在副駕駛的蘇沐秋因為杭州通卡放在右邊口袋、而自己只有左手能動的窘境,惜敗于掏錢更快的周離行。
嘉世俱樂部的前身是一家網吧,又或者說,到目前為止,嘉世俱樂部的一樓還在執行著網吧的功用。一臺臺電腦整齊地排列在大廳里,敲擊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香煙味和紅燒牛肉面的味道混雜在一起,配合著顯卡燃燒的溫度,將整個空間熏得烏煙瘴氣。
周離行不太聞得了煙味,只往里走了兩三步就忍不住要咳嗽。還好嘉世俱樂部的大本營在二層,上樓后,周圍的空氣就明顯清新了許多。
二樓的空間被劃分成幾個單獨的房間,葉修先帶周離行把行李暫存到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然后才把人去到俱樂部的訓練室。
周離行進房間的時候,正看到幾個年齡稍大的男人正圍在蘇沐秋的身邊,你一句我一句地關心他的傷勢,聽見門口有新的動靜,他們齊齊扭頭。
“這王不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