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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修側過身，示意周離行先走一步，他自己則跟在好友身后，卡在電子門合攏的瞬間擠了過去。

周離行站在門一步開外的地方，等著葉修走過來，才重新邁開步伐。

“是啊，那也是一個圣誕。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要十年了。”他呵出一口氣，白色的霧氣在冰冷的夜色中慢慢消散。

“可不是嘛。”葉修附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得聊著，很快就走到了蘇沐秋家樓下。

這個小區剛剛經歷過一波適老化改造，矮矮的六層老屋外突兀地立著一棟電梯，電梯樓旁邊，是稀稀疏疏幾架破舊的自行車。而與自行車的數量鮮明對比的，則是道路兩旁一輛接著一輛的私家車。

“變化可真大。”

一直到他們坐著電梯來到蘇沐秋家門口的時候，周離行還在不斷感慨，說這老破小小區豪車真多，說這電梯坐著真平穩，更說他等了八九年、終于可以不用徒步爬六樓了。

葉修就一路“嗯嗯啊啊”地敷衍他，直到聽到最后，才“噗嗤”一聲，笑罵道：“念叨了那么多年爬六樓累，真是個少爺。”

“比不過您這個地地道道的京城大少爺，”周離行瞥他一眼，眼角眉梢浮現出一絲揶揄，“是誰當初犯了認床的毛病，在沐秋的沙發上翻來覆去三天都沒睡好的？”

這說的是葉修剛離家出走、來到杭州被蘇沐秋收留的時候發生的事。

蘇沐秋和葉修彼此認識的時間更早，作為后來者，周離行本來是不會知道這事的，但止不住蘇沐秋有一顆極其熱愛分享的心。

葉修的這件“黑歷史”，就是周離行和他們兩個人第一次線下見面，晚上聊天的時候從蘇沐秋口中得知的。

似乎是被引導著想起了一些事情，葉修輕哼一聲：“現在不會了。”

蘇沐秋的小家出了電梯右拐就到了，進門的時候，葉修沒再用鑰匙，而是在電子門上按了下大拇指，智能鎖就自動解開了。

“回頭和沐秋打聲招呼，你把你的指紋也錄一下，省的哪天你爬不了走廊窗又沒鑰匙，只能坐在走廊吹西北風。”

周離行隨便應了一聲，跟在葉修后頭進了門。

房子是最老的一字戶型，除了浴室和廚房，內里的空間被簡單地分割成臥室和客廳兩個區域。

周離行借著門廳的燈光朝里張望了兩下，發現除了房間裝修翻新了之外，其他家具擺放的位置和他記憶中并沒有太大的差別。

確信這里還是自己熟悉的空間，周離行總算放松下來。他熟門熟路的換上拖鞋，快走幾步，把自己摔進了客廳的小沙發。

“啊，總算能歇一會了。十二個鐘頭的飛機加兩個鐘頭的出租，坐的我屁股都——我靠這是什么？！”

葉修正在廚房翻冰箱，聽到周離行忽然拔高的聲音，他一個激靈，冰箱門都來不及關，急忙沖進客廳：“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周離行你怎么會在我家？！”

一個有些失真的男聲響起。

葉修動作一滯，目光逐漸往下，最后聚焦在客廳茶幾上的一個小玩意兒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視線，那個小玩意兒發出一陣輕微的馬達聲，原地轉了個圈，朝著葉修露出兩只紅色的豆豆眼。

“……葉修，不用就把我的冰箱關上，這么敞著是會壞的！”

“……”

“……”

周離行和葉修隔空對視一眼。

“蘇沐秋？”

“沐秋？”

圓滾滾的小機器人前后移動些許，做出一個頗為人性化的點頭動作。

“對！就是我！”

一陣兵荒馬亂后，周離行端著一聽冰可樂，頗為稀奇地湊近茶幾上的小機器人。

“這東西好玩，國內小機器人已經下沉到消費市場了？我在德國沒見過這玩意兒。”

“什么小機器人，這就是個移動監控攝像頭。”

小機器人……或者說小機器人背后的蘇沐秋退開些許，把攝像頭對準周離行：“我手機提醒我說家里有人，我還以為是沐橙來了呢。結果一開攝像頭就看到你橫在我最喜歡的抱枕上……你不是今天飛上海的飛機么，怎么這個點就到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