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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兩人就聽到網吧外傳來了一個女聲。

“師傅，你車停旁邊點好伐？這邊擋著人進門了。”

葉修一下子從座位上跳起來，邊喊著”老板娘“，邊急吼吼地沖了出去。

滴——

電話接通了。

周離行看著葉修略顯慌亂的背影，用慵懶的上海話朝電話對面喊道：

“喂，咪咪啊——“

葉修付完錢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周離行正在擺弄屏幕上的“君莫笑”。他的手機放在一旁，屏幕已經自動上鎖變黑了。

“電話打完了？”他問。

周離行眼睛盯著屏幕不動，腦袋點了點。

于是葉修葉點點頭，側過身，露出后面的一個人來。

“給你介紹一下，”

他屈指在前臺上敲了敲，“我老板，陳果。”

陳果先前收到葉修要求帶一杯“熱可可”要求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還沒來得及回去調侃他兩句，就被停在興欣網吧門口的一輛滬牌出租車給堵了個正著。

臨近圣誕，陳果特地領著網吧里的小姑娘在門外安了棵超級醒目的圣誕樹，本來想這是可以多吸引點小年輕進來消費，結果被車這么一堵，非但樹沒了影兒，連人都差點進不來。

網吧老板娘心有不爽，剛打算擼袖子趕人，就看見自家前臺顛顛地跑出來，從那身破棉襖的口袋里七掏八掏出幾張鈔票，囫圇塞進了車窗。

這年頭大家都用手機支付，連葉修也不例外。陳果看他摸遍全身口袋都掏不出最后十塊，不由地輕嘖一聲，也不問緣由，就先從自己錢包里掏了張，補全了最后一點車費。

葉修自然是要謝她的，謝的同時，也就順便交代了一下事情的始末。

陳果對一個陌生人坐在自家前臺的情況并不太生氣。

她先前在聽葉修解釋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這人竟然也會有人來找？”，然后，在見到對方的時候，她的反應就成了”葉修竟然還有這樣的朋友！”

青年——陳果只知道對方姓“周”——有著一雙大而溫柔的眼睛，當他抬起頭來看人的時候，那兩顆玻璃珠似的眸子里，只會原原本本地倒映出你一人的樣子。

似乎是有些困，又似乎是網吧空調開的有點高，這位“周先生”的面頰上印著紅紅的兩團，配上他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勾勾的眼神，莫名地顯現出一種超脫年齡的萌感。

“咳，周、周先生是吧？”

陳果摸摸鼻子，向周離行伸手：“我是這家網吧的老板，陳果。聽葉修你剛到杭州？晚飯吃了嗎？要不和我們一起再吃點兒？”

周離行一愣，下意識地就看了站在旁邊的葉修一眼。后者對他露出一個不置可否的表情，于是他便抬起右手，輕輕握了握陳果的指尖：

“多謝，但是我已經在飛機上吃過了。”

他想了想，又道：“你可以叫我lukas。”

“lukas？”

陳果看向葉修。

葉修雙手插袋，渾身早已沒了先前沖出去付賬時候的緊張。他懶洋洋地看著周離行，嘴上卻給陳果解釋：

“他在德國待了十年，這大概是他德語名字吧。”

“哇，德國。”

陳果驚訝：“周先生是去留學的嗎？”

“算是。”

周離行安靜地從座位上站起來：“lukas。”

“誒？”

葉修從鼻子里噴出一聲輕笑：“人家的意思是讓你直接叫他德文名兒，是吧老周？”

周離行嘴角微微一翹：“這樣親近點。”

他又對陳果說：“葉修這人挺難搞的，承蒙陳老板照顧了。”

陳果看著他，后知后覺地發現，先前在這人身上感受到的“萌感”早已不知去向，盡管他的面色依舊紅的不正常，但現在他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大學教授。

葉修竟然還有這樣的朋友。

陳果有些晃神。

周離行當然不知道陳果內心的想法，他和葉修就“到底誰更難搞”互損了幾句，最終在對方幫自己付車錢的事實面前敗下陣來。

他故作冷酷道：“不打擾你們工作了。錢過會兒讓我弟打給你。”

葉修得意一笑：“小周攤上你也真是他上輩子造孽。你今晚打算怎么辦？”

周離行剛要開口的時候，陳果恰巧回神，她聽見葉修的后半句話，瞬間就明白了。

“周……lukas是準備定酒店？最近酒店生意都很好，這么晚了，不一定還有空房間。

你要不先給它們前臺打個電話，別到時候白跑，外面這天也夠冷的。”

葉修之前只和她說，他的朋友是因為手機沒電、身邊又沒有現金，所以才讓他暫付車費，是以陳果并沒有提錢的問題。

付車費著急，定酒店可不急，手機充會兒電就能開機了，不怕他沒錢可付。

可周離行聽了這話，卻搖搖頭，說：“我住朋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