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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把杭玉淑帶回來，阿月就會幫他解開蠱。

竇玄答應(yīng)了阿月的要求，這個要求很合理，他沒有理由拒絕，畢竟自己的命是她救的。

臨走前，竇玄還是有點不放心道：“阿月，你跟我一起去吧，去京城，那里很多好吃好玩的，這里太苦太苦了，你一個女孩子在這里，很不安全。”

“越往南走，我死得越快。”

“為什么？我會保護(hù)你的！”

阿月沒有回話，而是看著窗外重重疊疊的竇玄看著她的眼睛，憂郁得像黑淵里的水，縱使無關(guān)緊要的人看得也有點傷感。要是時間來得及，他得去找一下大哥，打聽一下阿月姑娘的情況，她認(rèn)識他大哥，而他們能在這塞外邊疆相遇，也是天大的緣分。

竇將軍知道自己兒子對杭家姑娘癡情一片，若不讓他探究清楚，他不會死心。他又問起竇玄如何獲救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他撒謊道：我是被山里一個隱居避世的獵戶所救，被救后在那里養(yǎng)傷，傷好后，獵戶卻病倒了，我必須照顧他，可惜救命恩人年事已高，時日無多，我也無能無力，埋葬好他后，我才來找父親。”

休整了不到三天，竇玄就要離開，竇將軍想等等，等天氣好了些再說，他拒絕了，臨走前他握著父親手道：“爹，你別擔(dān)心，大難不死，必有后福。等辦好一切，我會回來。”

他騎了一匹馬，帶著一袋子干糧，背著一把大砍刀，一路向南，回到闊別已久的京城。

他距離離開時變化很大了，一路奔波，他沒有過多講究，頭發(fā)散亂，原本烏黑濃密的頭發(fā)間多了幾根扎眼的白絲，胡亂拿著木簪和布條固定著，額前散落頭發(fā)時常拂過那一雙劍眉，臉上胡渣也冒出來，無暇打理，為了不引人注目，渾身上下不過穿著普通的土布棉衣。

前年他在京城御馬時，他穿著一身黑色金絲暗紋勁裝，墨色的頭發(fā)用玄鐵發(fā)冠挽起，腕間的牛皮護(hù)腕磨得發(fā)亮，腰間永遠(yuǎn)系著一個暗紅色的半舊荷包，玉淑不擅長做女紅，也懶得做這些玩意，因此渾身上下貴氣十足的公子只能一直戴著這個有些開線舊荷包。

要不是竇玄開口，杭家看門的家丁一時都沒有認(rèn)得出這位經(jīng)常來串門的大少爺。

“老天，竟然是隔壁府的竇少爺，您竟然活著！”家丁不可置信的驚呼道。

“辛苦通報一聲，我想見老爺老夫人一面。”

下人們不敢怠慢，趕緊邀請竇玄進(jìn)府，竇玄站在門口沒動，看著杭府門口的石獅子，聲音有些微微發(fā)顫道：“能不能請老爺或者老太太出來見我一面。”今天是元宵節(jié)，他抬頭便看到深青色天空上已經(jīng)升起了好些個一閃一閃的孔明燈，今夜不應(yīng)眠，夜市花燈，未婚嫁的男女都要出門看燈的。往年這個時候，她和自己已經(jīng)一人一手提著兔子燈出去了。

杭老爺正在吃元宵，聽到下人來報，唬了一跳，滑滑黏黏的元宵一下子進(jìn)喉嚨，差點噎死他，順了半天氣，才緩過來。

“作孽，作孽，我已經(jīng)把她嫁出去了，現(xiàn)在人沒死，竟然來討了，沒法子了！這自古奸情出人命，那小子要是硬要起來，天翻地覆都是輕的！”杭老爺站起來敲了一下桌子，左右踱步嘆氣道。

杭老夫人捂著臉哭道：“什么奸情不奸情的，我家姑娘大大方方嫁出去的，你這個老不死的，能不能好好說話。”

杭元修皺眉道：“要不我先把他請進(jìn)來，咱們?nèi)鐚嵳f清楚。”

“竇將軍打了勝仗，正是風(fēng)光，連我都不敢招惹忌憚，竇玄肯定要你妹妹的，哪怕?lián)尪家獡屵^來，你快去飛鴿傳書，先什么都不說，把玉淑和青墨兩個夫妻喊過來，就是竇玄要強(qiáng)要，白青墨那孩子一個人在京城也翻不起浪花。到時候再補(bǔ)償他就是了。”

“這對妹夫太不公平些，再說你怎么知道竇玄會…”杭元修還想繼續(xù)說下去，但是一想到竇玄對自己妹妹的深情，讓他閉嘴了。這個竇玄，能找出一萬個理由約杭玉淑出去游玩。

他們在屋子里正商量著，杭元修的妻子王夫人正抱著獅貓在府里院子看天上飄起來的燈海，等著和丈夫出去，聽到下人說竇公子過來了，也沒見個人進(jìn)來，自己公婆丈夫也不出來，她便自己出門迎接了，反正她跟竇玄都是熟人。

看到門外竇玄這個樣子也唬了一跳，她又驚又喜道：“玄兒弟弟，你還活著，怎么變得這般邋遢了，快快些進(jìn)來！別在外面杵著站著了。”

“嫂子，我想問一下阿玉嫁給誰了？”他捂著胸口，強(qiáng)忍著心臟的跳動帶來的不適，低聲問道。

“哦，嫁給了揚州白家，白家的三兒子白青墨，才十七八歲的年紀(jì)。白家跟杭家還是遠(yuǎn)房表親呢，去年十月十五還生了個兒子呢？可惜呀，跟玄弟弟你有緣無分，我也好奇怎么嫁這么急，你元修哥哥說玉姐要散心，就這么嫁了。”

竇玄聽此一瞬間僵在原地，急火攻心，捂著嘴開始猛咳嗽，一股鮮血咳了出來，鮮血順著指縫滴下。

王夫人嚇得喊出了聲，“快點扶玄弟弟進(jìn)屋！！”

吐干凈嘴里的血，竇玄推開想攙扶他的人，他還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現(xiàn)得那么虛弱，他行完禮，“多謝嫂子。”說完便翻身上馬。

慶幸今天是元宵節(jié)，城門大開，天完全黑了，街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行人，人太多了，路不好走，杭府派人去找已經(jīng)找不到他了。王夫人對著哭個不停的公婆抱歉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他一問妹妹去哪里了，我也沒多想如實就說了。玄弟弟都急咳出血來了，唉。這下有的鬧了。”

杭元修給她使眼色道：“回去，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別出去亂說。”王夫人自知理虧，趕緊回自己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