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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農放下柴捆,語重心長道:“除了山腳下被花寨主庇護的百姓,其他人都是不允許上山的,姑娘不知道這事,應當不是雍州的百姓,外來人?”
姜蔓枝點了點頭,而后道:“我知道了老伯,多謝提醒。”
姜蔓枝心下惑然,岐山竟然不在雍州的管轄范圍之內嗎?這里可是要隘,竟被山林賊寇所占,雍州的軍政指揮使這么多年是如何越過岐山跟漠狄打仗的?
姜蔓枝決定先去山頭腳下歇息,并要修書一封送往京城給齊昀,不知道朝廷是否知道此事。
日近黃昏,孤雁長嘶一聲,投入山林,姜蔓枝總算是到了山腳,她牽著小驢進了鎮子,隨便找家客棧歇腳。
福來客棧,名字不錯,姜蔓枝選定此出,她邁進門廳,這里有不少人在吃酒閑談。
她與店家安排住店之時,無意之中也順耳聽到兩句。
“唉,雍州指揮使的弟弟死了,去年才剛剛及冠吶,可惜了。”
“呸,這都是他應得的,殷如晦縱容親弟在雍州欺男霸女,他自己呢?對漠狄來犯不作為!讓花玉容一個小娘們抵抗外敵,二人一塊死了才好,就是可惜了那位除惡的俠士。”
“瞧你說的,那義士還沒死呢,有何可惜,況且,那義士殺人是無心之舉,我聽說他還是個大夫呢,還是殷如晦花重金把人請來的,他弟弟快要咽氣,大家都等著看笑話,他偏偏對外宣稱自己請了一位皇室御醫,定能把他弟弟的病看好。”
四人圍坐一桌,聽到此話發出一陣哄笑聲,其中一人道:“這么說,那義士是把人治死了!”
“那可不呢,御醫哪會流落民間啊。”
姜蔓枝頓住腳步,琢磨著這些人的話,殷如晦便是雍州的指揮使,花玉榮便是那位花寨主了,至于那個治死人的御醫······
內廳角落的一塊粉色素紗略過姜蔓枝的眼睛,她順著衣袖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睛。
那雙眼睛沖她擠了擠,那人下半張臉被白紗遮掩起來,身著長裙,含胸低頭,作羞怯狀。
遠看,這赫然是一個女子。
近看,姜蔓枝將他的白紗扯下來,那人奪過白紗迅速又遮掩起來。
方士召······
姜蔓枝扯了扯嘴角,道:“竟然在此處遇見姐姐,真是巧了,不如隨妹妹上樓一敘。”
方士召垂下頭,忸怩一笑的彎了彎眼睛,擺著蘭花指提起自己的裙子,在店小二驚嚇的眼神中,跟著姜蔓枝上了樓。
姜蔓枝砰的關住房門,方士召便開始脫自己身上緊繃繃的衣服,拆掉累贅的釵環。
“你把人治死了?”姜蔓枝冷不丁一句問道。
方士召褪的剩下中衣,大喇喇的坐在軟墊上,給自己倒了杯茶,而后道:“那人本來離死就差伸腿瞪眼了!我剛到人就嘎嘣一下死那了,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結果你猜怎么著?殷如晦非要我把他弟弟救回來,當時他身邊站著三個大漢,各各提著長刀,我差點就嚇尿了!”方士召將茶水一飲而盡。
姜蔓枝聽入迷了,追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能怎么辦,那殷如晦硬要我給他弟弟陪葬,我說我在紫禁城是如何把皇帝小兒的癡傻病癥醫好的說的盡可能神乎其神,我說令弟看似氣絕實則是在閉氣以養生息啊,按我說的做,三天之內保管給你救回來。”方士召一拍胸脯,那時他硬撐著恐懼,在殷如晦面前袒露一副極為自信的模樣,便將人唬住了。
“我給殷如炬的尸體扎了幾針,讓他嘴里含了一顆山楂丸,然后說待藥丸化開之日就是你弟弟重生之時,他大悲后又大喜我看也是個短命的主。”方士召翻了個白眼。
姜蔓枝噗嗤一聲笑出來,“那你又是如何逃出來的?”
“我說,大人誤急,此事還不夠,令弟原本耽迷房事,以至于腎虛中衰,還需要吸收日月之精華,否則醒來也是個病秧子,不日又要燈枯油盡,那殷如晦便問我該當如何,我便說讓他將令弟即刻埋入土中,最佳地點便是這岐山腳下,這里風水俱佳,五行俱全,令弟在此可吸收天地日月之精華。一天一夜后即可挖出。”
姜蔓枝聽的捧腹大笑,“那你又因何穿女裝啊?”
“岐山山腳又不是他殷如晦的地盤,我自然是趕緊跑了,他張貼追捕令,我就換上女裝躲一陣子,那殷如晦把他弟弟埋了才反應過來,真不知這些年是如何帶兵打仗的。”方士召道。
姜蔓枝冷笑出聲:“大概是關心則亂吧,不過這些年帶兵打仗的可能另有其人。”
“花玉容。”二人心照不宣齊聲道。
“你如今可比在紫禁城時要神采奕奕啊。”方士召笑道。
雖然才短短三年,但紫禁城的事情已經遙遠的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