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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錢氏撇了撇嘴:“我辛辛苦苦來幫你帶孩子,給個好房間我住住怎么了?你爹媽就是這樣教你孝敬長輩的?”
鄧淑美道:“我的孩子我自己會帶,不勞您操心了,您還是回去給您的侄子們帶孩子吧!我這里不歡迎你。”趁朱錢氏走開,她直接把自己的房門關上,鎖了起來,把鑰匙守在自己的身上。
“切!”朱錢氏不屑道,“不住就不住,有什么大不了的,那我就住這間,你趕緊的,把床給我鋪好,我累了,要睡覺。”她的眼光倒是好,一下子就選中了另一間比較好的房間,這間房間的家具也都是齊全的,當初本來打算等巧巧大一些就把這個房間給她一個人住的。
“這是我的家,不歡迎你來這里住,當初分撫恤金的時候就說得清清楚楚了,你拿了錢以后咱們就互不相干了。”鄧淑美勉強維持這鎮定說出這些話,其實她的心里面早已在發抖,一半是生氣,一半也是害怕。
“怎么分清楚了?這不是我兒子的房子?你手里抱著的那個不是我的親孫子?我告訴你,我住在這里是天經地義!反正我今后就在這里住下不走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朱錢氏把自己的包袱往床板上一擱,一頭就躺了下去,還翹起了二郎腿,一副打死都不肯挪窩的樣子。
巧巧聽到媽媽和奶奶吵架,心里很害怕:“媽媽,你和奶奶干什么呀?”
鄧淑美不想嚇到孩子:“沒事,奶奶想住在咱們家里。”
巧巧心里并不太愿意,奶奶對她不好,她心里很清楚,不過一向乖巧懂事的她并不會違抗大人的意思,只乖乖地應了一聲:“哦!”
朱錢氏不滿地說:“也不看看現在什么時候了,還不去做飯,難怪把孩子餓得那么瘦,我不來幫你看著點兒怎么行?”
鄧淑美一手抱著小兒子,一手拉起巧巧:“走,我們去秋陽阿姨家。”
許秋陽一聽說她婆婆竟然又鬧上門來,氣得火冒三丈,立刻羅建剛,再找上楊雪珍夫婦,氣呼呼地走了過去。
楊雪珍是個潑辣的,一進門就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朱錢氏大罵:“你這個臭婆娘好沒道理,錢都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么樣?”
可是不管他們怎么說,朱錢氏來來去去就是一句話,她住她兒子的房子,天經地義,誰也沒資格趕她走。
他們都是些文明人,跟這種撒潑打滾無所不用其極的鄉下婦人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雙方就算是打起來她也不怕,羅建剛和廖志濤不好打女人,可她卻是抓臉扯頭發樣樣都來的。
就連楊雪珍這樣潑辣的人,也都吵不過她,實在是沒臉像她那樣說得出那些難聽的話。
好生鬧了一場,幾個人都累得不行,硬是沒有把朱錢氏給趕走,反正她就是死賴在這兒不走了,如果非要拉她走,她就要死要活地去撞墻,還被她拿了一把剪子擱在脖子上,聲稱誰要敢趕她走她就死給誰看。
最后實在沒辦法,只能讓她在這兒賴了下來。
許秋陽心里像吞了一顆老鼠屎似的,惡心得不行,告訴鄧淑美,對這人千萬不能心軟,自己要硬氣一些千萬別被她說些什么做些什么影響了心情,有事馬上去找他們,大伙兒都肯定是站在她這一邊的。
朱錢氏住下來之后就死活都不肯出門,生怕她一出去鄧淑美就把門給鎖上了不讓她進去,平時鄧淑美不理她,她就自個兒去廚房,看見有什么好吃的就可著勁兒吃。
鄧淑美在家里養了好幾只母雞,平時下了蛋都留著給孩子們增加營養的,她這一來,好幾回母雞下了蛋鄧淑美還沒來得及去撿,就被她撿起來直接磕進嘴里吞了,吞完以后還要得意洋洋地看著鄧淑美,把她氣得夠嗆。
平時也不講衛生,東西用完了亂扔,把原本整潔屋子弄得亂七八糟,廚房用過了也從不收拾,每次鄧淑美去做飯,都要想收拾她用過不洗的那一大堆鍋碗瓢盆。
這人平時還不愛洗澡,衣裳穿得都油膩得反光了也不換,一靠近就能聞到一股臭味兒,自從她來了之后,家里的空氣就沒清新過,弄得鄧淑美不得不經常對巧巧說:“千萬別靠你奶奶太近,她頭上有虱子,別傳給你了。”
真是想不明白這樣的一個婦人,當初是怎么養出朱朝盛這樣勤快干凈又有擔當的兒子來的。
一個朱錢氏就已經夠讓鄧淑美煩惱了的,沒想到連她自己的親媽都來湊熱鬧。
鄧淑美她媽叫薛招娣,從這個名字就可以看出是來自一個多么重男輕女的家庭,可以說她生養鄧淑美這個女兒,其主要目的就是用來給她兒子,鄧淑美的弟弟吸血的。
當年之所以愿意讓鄧淑美來招工,也并不是為她的前途著想,而是因為那時候她弟弟年紀不夠,她是想著讓鄧淑美先來占住這個位子,然后等她弟年紀夠了,再把這個工作讓給他,然后再讓鄧淑美回家干活的。
只是沒想到她會這么快在這兒認識了男人,還自作主張就嫁人了。
☆、第109章 雞飛狗跳
這幾年因為讓工作這事, 薛招娣跟鄧淑美鬧過好多回了, 每次都被朱朝盛給懟了回去, 她還是有點怕這個牛高馬大的女婿的, 所以這事也一直沒鬧成。
后來出了朱朝盛的事, 薛招娣良心發現了那么一下下,覺得她一個女人要是再沒了工作,以后沒法養孩子,當然她也是害怕鄧淑美如果沒了工作,帶著孩子回家反而要吃她的, 所以就一直沒有再提讓工作這回事。
可是前兩天她到隔壁村走親戚,聽到一群長舌婦在八卦,說什么她女兒死了男人,上頭發了一萬兩千塊錢的撫恤金, 她女兒分給了她那個錢串子一半, 真正整整六千塊錢哪, 現在那婆子還跟著住到水電站里去了, 天天住著寬敞明亮的大房子,吃香的喝辣的, 不知道多享福。
而薛招娣這個當親媽的, 卻是一點女兒福也沒享到啊!
薛招娣一聽到“六千塊”這三個字,差點就沒閉過氣去, 他們一家人一輩子也掙不了那么多錢啊,就這么白白地給了那個婆娘了,她的心都在滴血, 再聽說那婆娘居然住到水電站里去了,更是不得了。
本來想在親戚家蹭頓晚飯的,這會兒飯也顧不上吃了,趕緊回家收拾兩件破衣裳,摩拳擦掌地爭家產去。
知道了自己親媽的來意之后,鄧淑美幾乎已經完全麻木了,隨她們愛怎么鬧就怎么鬧吧,朱錢氏這段日子也過得太舒服了,有人來給她找點不自在也好。
薛招娣就這樣在她家最后剩下的一間房里住了下來,沒有床也不要緊,她可以打地鋪,兩人生怕對方多占了便宜,各種好東西比著賽地吃,今天你吃了一個雞蛋,明天我就宰一只雞,后天再去后院的魚塘里撈一條魚出來清蒸。
這魚可是三家人養著逢年過節才吃的,現在都還沒長到足夠大呢,這樣被她們三天兩頭撈著吃的,塘里的魚就這么肉眼可見地少了下去,羅建剛可氣壞了,當著她們的面兒把漁網挪了個位置,直接攔在他們自己家的圍墻里面了,不帶她們一塊兒養魚了。
許秋陽對鄧淑美說:“淑美你別介意啊,咱們養再多的魚也不夠她們這樣兒吃的,咱攔到這邊養,殺魚的時候再叫你過來吃啊!”
鄧淑美苦笑著說:“我還不知道那兩個人嘛,帶累你們也受了損失,是我過意不去呢!”
最后鄧淑美借口賠償他們的損失,把家里僅存的最后兩只母雞搶救了出來,一家送去一只,兩家人也老實不客氣地收下了,心里想著以后下了蛋也還是要給悄悄兩姐弟吃的,總比進了那倆婆娘的肚子里好。
那兩人不但把她家里弄得烏煙瘴氣,平時還閑著沒事就叉著腰互相對罵,罵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低俗,一句比一句難聽,簡直就是鬧得雞飛狗跳,電站里其他人從她門前路過,都忍不住要搖搖頭嘆一口氣的。
直到有一天,巧巧在和虎頭玩的時候起了一點爭執,她居然毫不猶豫地就雙手叉腰,學著潑婦的樣子,罵出一句難聽的臟話來,當時剛好鄧淑美也在,她簡直就是驚呆了,究竟是在什么時候,她這個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竟然在潛移默化之下學成了這個樣子。
鄧淑美終于意識到這樣的日子絕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那兩個終究是長輩,她趕不走,那就自己走吧!
鄧淑美去找了彭站長:“站長,我打算搬到單身宿舍去住。”
彭站長吃了一驚:“為什么,住得好好的,怎么要搬到單身宿舍去了?你家兩個孩子,住得下嗎?”
“站長您也知道我家現在的情況,我婆婆之所以要霸占著那屋子不肯走,無非就是占著那房子她兒子也有份的理而已,現在朝盛已經不在了,我是單職工,本來就沒有資格住大房子,您就按照規定讓我搬到單身宿舍,把那家屬房收回去,這樣她也沒理由占著房子不走了。我媽就是不甘心看著她多吃多占而已,等她走了,我媽一個人鬧著也沒意思,自然也待不下去了。”
彭站長搖頭嘆氣:“不行,這房子還得給你留著,將來你兩個孩子大了,單身宿舍哪里能住得下,朝盛是咱們站里的英雄,他是為了我們水電站的利益犧牲了自己的生命,我要是這樣欺負你們孤兒寡母,我還能是人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