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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那希望以后經常能在光榮榜上看見我們兩個組的名字哦!”
“嗯,大家一起努力。”
見他們聊得歡,許秋陽覺得沒自己什么事了,默默地往回走,只聽楊雪珍說:“對了,想請你幫個忙可以嗎?”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自己工友用不著客氣。”
“我的水壺空了,那邊有水,可是那個水壺太重,我提不起來,你能幫幫我嗎?”
“沒問題啊,走吧!”
許秋陽回到他們組那兒,大伙兒基本上都吃完了,只剩下鄧淑美,一直小口小口地抿著,一臉不舍地將其中一個饅頭的最后一小塊放進口里,然后小心地拿出一塊手帕,把另一個饅頭包了起來,收進口袋里。
“你吃一個就飽啦?”許秋陽覺得,就算再來兩個,她也還能吃得下呢,果真是沒有一點兒姑娘的模樣。
鄧淑美搖搖頭:“我媽說了,公家發的糧食我不能都吃完了,得帶點兒回去給我弟吃。”說著又小心翼翼地在口袋上摸了一下,她還是第一次吃上這么好吃的饅頭,真是好想再咬上一口啊!
“帶什么帶啊,你是來干活的,不吃飽了怎么有力氣干活?快拿出來吃了!”許秋陽恨鐵不成鋼地說,透過鄧淑美,她似乎又看到了原來那個懦弱的自己,想起來都想打那個時候的自己一頓。
“不行的,我媽知道了會打我的。”鄧淑美弱弱地說。
“你不說她怎么會知道,你就說每人只發了一個饅頭,而且吃不完還不許往外帶,這不就行了嗎?”
鄧淑美怯怯地看了一眼村里的其他人:“她會問別人的。”
許秋陽一副大姐大的模樣,環視了一圈眾人:“回去都不許說,知道了嗎?”
☆、11.開工
“不許說什么呀?”楊雪珍盛了熱水回來,剛好回來聽見這句話,好奇地問。
許秋陽把事情跟她說了,楊雪珍義氣地拍著鄧淑美的肩膀說:“別怕,你以后也是出來的人了,別啥事都聽你媽的,有什么事我們都會幫你的。”
鄧淑美眼眶又紅了:“嗯,謝謝你們。”
“那快吃吧,吃完要開工了。”許秋陽幫她把裝在口袋里的饅頭拿出來塞到她手上。
鄧淑美打開手絹包,又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來。
許秋陽無聊地四下張望,發現朱朝盛正在趣味盎然地看著鄧淑美吃東西,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個小石子朝他扔過去:“看什么看,眼饞啦?”
朱朝盛笑了笑沒出聲,他就是覺得這姑娘小口小口吃東西的模樣太好玩了,跟小老鼠似的,不過沒敢說出來,這姑娘臉皮太薄,一個不當心又把人給逗哭了就不好了。
吃完飯歇了一會兒,就要開始做工了,今天的任務是要先平整出一塊地方,蓋一批簡易的棚子,作為工程期間他們這些工人們的臨時宿舍。
劃分好各組的負責范圍之后,大伙兒就熱火朝天地干起活來,大家都是做慣了農活的人,這里的活比起平時在生產隊里干的活并不算累,大伙兒說說笑笑的,一晃半天就過去了。
站長說了,哪一組的工作完成得最快最好,晚飯的時候給加菜,此舉大大調動了大伙的勞動積極性,轉正加分太遙遠,還是吃的最實在。
人多力量大,一個下午工作成績斐然,大片的荒草被割下來,堆到一處,一把火燒干凈了,凹凸不平的地方也被平整過了,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供電局的車隊運過來的建筑材料,主要是大塊大塊的洋鐵皮,用來搭簡易工棚的,這玩意兒輕便、好搭,不用打地基,用完以后也好拆卸。
半天下來,許秋陽他們組的工作是完成得最快最好的,別人說那是因為他們那一片地方是最窮的,個個眼里都盯著那口吃的,豁出命去地干,能干不好嘛。
許秋陽他們也不在意別人說什么,窮就窮唄,又不吃你家大米,反正大伙兒都窮,區別僅僅在于早上熬玉米粥的時候,是放一把還是兩把玉米面的問題。
成績最差的反而是最被人看好的第一組,第一組的人都是來自縣上或者鎮上的居民,先不說家里條件好不好,起碼比其他農村來的好得多,平時吃得好,人也長得精神,穿得也體面,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都看不太起其他農村來的人。
但干起活來就抓瞎了,連鋤頭是怎么拿的都搞不清楚,經常干著干著,撅在后面的棍子就打起架來,加菜對他們沒有什么吸引力,轉正考評加分也沒什么用,他們能進來這里,家里都是有一定能耐的,要不是知道將來穩穩妥妥能轉正,誰愿意來吃這個苦頭啊!
所以最難管理的,竟然是羅建剛帶領的這個第一組。
其他的幾個組,陸陸續續都干完了。
這些人早上來的時候,一個個收拾得體體面面,都在笑不修邊幅的許秋陽寒磣,可這會兒大伙都是半斤八兩,誰也不能笑誰了,就連楊雪珍,也在燒草的時候被揚了一頭一臉的灰,用手一抹,滿臉的黑道道,小辮子松了一邊,辮梢上的小手絹也成了灰色的了。
一收工,大伙兒嘻嘻哈哈地涌到河邊,也顧不上河水冰涼,洗臉洗手洗腳,上上下下一通好洗,最后帶著一身清凉的水汽排隊去領今晚的晚飯。
路過第一組的工地的時候,許秋陽發現他們還沒干完,有幾個縣城來的姑娘家還鬧起了脾氣,甩手不肯干了,作為組長的羅建剛一邊要帶頭干活,一邊還要安撫人心,自個兒的模樣也好不到哪里去,許秋陽的心里沒來由地覺得解氣,干起活來還是人人平等的嘛,憑你再出眾的人,也有狼狽的一天。
工地的食堂還沒建起來,工人們第一天上工,也沒帶吃飯的家伙,不方便分發一些湯湯水水的食物,因此晚飯吃的還是饅頭,兩個白面饅頭搭一個玉米棒子,許秋陽他們組的獎勵是每人多分一小袋榨菜。
手掌那么大的油紙包,包著十幾根嬰兒小手指頭粗細的榨菜條,上面還撒著紅紅的辣椒粉,香香辣辣的可下飯了,就著一根能吃下一整個大饅頭。
許秋陽只吃了兩根就舍不得吃了,照原樣包起來放好,留著后面幾頓吃。
各組組長在吃飯的時候被召集到一起開會,有人還嘀咕了一句:“他們該不會是開小灶去了吧!”
楊雪珍不屑地白了那人一眼:“就算是開小灶那又怎么了?有本事你也當組長去啊!”一開始就說了,這組長只是臨時選出來的,能不能繼續干下去,還是要看以后的表現,表現不好隨時換人。
楊雪珍作為干部子女,最討厭別人說這種話,人家付出比你多,得到更多的資源是應該的,有本事你自己也去當干部呀。
被懷疑去吃小灶的朱朝盛愁眉苦臉地回來了,小灶沒吃著,倒被安排了一個令人為難的任務,在工人臨時宿舍蓋起來之前,每個組的人都可以先回家住,但每天晚上每組必須留下一個人值夜,看守材料。
這大冬天的,露宿荒郊野外,誰樂意啊!
要是只有一兩天,他這個組長一咬牙也就守下來了,可這還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啊,粗略估算一下,這片臨時住宿區能蓋得起來,起碼也要一個多月,只好組里這幾個男人輪著來了。
朱朝盛說了這事,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表態呢,許秋陽就先站出來了:“多大事啊,不就守夜嗎?我來!”她正愁住宿的事沒法解決呢,這不,剛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來了。
朱朝盛立刻說:“不行,咱們組又不是沒男人了,怎么能讓女人來守夜。”
其他人也立刻表示,作為一個男人,再怎么喪心病狂也不至于讓一個女人來干這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