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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裴府,以外室的身份謹小慎微地在這京城低調過活,只有如此才能護小外甥平安長大。
半晌后,裴崢緩緩睜開眼睛,轉向裴良玉,一字一頓道:“她是可憐,但她不可恨。”
可恨之人是后宮爭寵放火殺人的昭陽皇后。
“你——”裴良玉臉色難看得很,呲了下牙好懸才又忍住。
小兔崽子怎么就學不會見好就收!
就在這時,慶隆帝懷里的小皇孫突然從慶隆帝身上禿嚕下去跑向裴崢,烏黑的眼睛打量著裴崢,似乎對他很是好奇。
“我記著你的名字,你叫裴崢,是風箏的箏嗎?”
“見過殿下。”裴崢一躬身,“是…頭角崢嶸的崢。”
小皇孫被一個字難住了,他原地想了好一會,而后小手拉著裴崢的手要把他拽起來:“那你寫下來我瞧瞧。”
“殿下…”
裴崢還在罰跪,沒圣命豈能起來。
慶隆帝對裴崢一揮手,淡聲道:“起來吧。”
裴崢站起來,小皇孫一點也不生分,熟稔地帶著裴崢到案幾前。
福總管看了眼慶隆帝,見慶隆帝眼角含笑,便很有眼色地上前研墨遞筆。
裴崢把小皇孫抱在椅子上,握著他的手一筆一畫寫下了一個“崢”字,小皇孫讀書起蒙不久,在裴崢懷里寫字開心得不得了,又纏著裴崢寫了一帖字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下筆。
慶隆帝對裴良玉說:“阿珩與裴崢倒是投緣。”
裴良玉尷尬地跟著笑了笑,小王八蛋見了他和見了仇人似的,對別人倒是春風化雨,滿臉不知打哪來的“慈祥”。
小皇孫放下筆卻沒松開裴崢的手,仰著小臉羞噠噠問向慶隆帝:“皇爺爺,阿珩想留他在皇宮住幾日可以嗎?”
慶隆帝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還帶著幾聲咳嗽,他笑著的時候眉心那兩道深深的皺紋似乎淡了些。
裴良玉忙上前道:“殿下,使不得…”
“哎——”慶隆帝攔住他,“撤裴崢都衛司之職,留在宮中朕替你教養幾日。”
裴良玉一怔,撤職?
隨即就聽慶隆帝又道:“裴崢武藝卓絕,往后就在禁衛軍當差吧,領帶刀侍衛一職,閑暇功夫教阿珩拳腳功夫。”
“阿珩。”慶隆帝對小皇孫揚了揚下巴,“還不拜見師父。”
小皇孫小大人似地對裴崢拱手作禮:“阿珩拜見師父。”
裴良玉一怔之后又一怔。
…這是晉升了?
第99章 “燕王他要做什么?”
侍從打著傘一路送裴良玉出了宮,裴府馬車上裴遠一起候著并未離去。
突如其來的一場春雨越下越大,淅淅瀝瀝砸在轎頂上,裴遠遞上帕子,裴良玉擦著手上濺到的雨珠。
裴遠覷著裴良玉的神色,問道:“父親,陛下留你是因為裴崢吧?”
裴良玉擦著手,滿臉嚴肅地瞥向裴遠:“參奏裴崢之事你為何事先沒與我說?”
與燕王往來一事由裴遠全權負責,裴良玉并不怎么參與,這也是當初寧信侯府決議參與皇子奪嫡紛爭時定的策略。
如果燕王事成,則侯府榮耀加身,重登探花侯爺在時的風光,如若燕王事敗,裴良玉以“清白”之身尚可為寧信侯府謀一條后路。
裴遠沉默片刻:“父親,燕王在宣州的鐵礦疑似被裴崢知悉了。”
“什么?!”裴良玉手中動作一停,“他是如何知曉的?”
裴遠搖搖頭:“孩兒不知。”
裴良玉狐疑的表情接著一轉,添上了不耐煩之色:“我知道你看那小子不順眼,可你也不能瞎猜測,胡亂扣屎盆子。”
“父親。”裴遠說,“年前裴崢離京外出查案,燕王派人暗中跟蹤他,回程之時,路過宣城突然跟丟了人,接著,當晚鐵礦死了一名巡邏,死法干脆利落,尸體面帶微笑,可見對方武功高強,在那巡邏未反應過來時一擊斃命。”
裴良玉一個頭兩個大,森冷道:“就算裴崢路過宣城,就算恰巧鐵礦死了一名巡邏,就能說明是那小兔崽干的?”
“父親!”裴遠也不裝了,直接把李景臨的態度擺出來,“奪嫡之事何其兇險,務必要萬全小心,一絲一毫的差錯都不能有,否則就是萬丈深淵,若裴崢果真在調查鐵礦一事,你以為他會向著咱們裴府嗎?”
裴良玉倒抽一口冷氣。
“他恨裴府,之前在蓮花樓就已經要與你斷絕父子關系,這大半年來,除了八月十五進府上轉了一圈昭示他裴崢回京了,他還登過咱裴府門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