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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就要逃:“算了,不借了?!?
裴崢微笑著一把把她拉回來,譏諷道:“不借銀子怎么哄雙兒姑娘開心?”
“…”林襄嘟囔道,“可是我不會哄男子開心啊。”
裴崢冷笑一聲,一手一個揪著人躍墻而出。
林襄:“不是,我事情還沒辦完呢——”
裴崢上手把她那兩撇糟心的胡子扯下來,皮笑肉不笑道:“你要辦什么,說與我聽聽?別告訴我,你一姑娘家對雙兒姑娘心懷鬼胎!”
林襄如遭雷霹:“你早認出我了?這你都能認出來?我整整易容了半個時辰呢!”
裴崢不好戳穿她這般敷衍的技法是怎么好意思花了半個時辰的,沒好氣道:“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
林襄:“…”
這不像是一句好話呢。
她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又有些冒火,這貨什么時候認出她的?還裝得和大尾巴狼似的,故意看她出糗呢?可惡!
唉,還真是怕什么來什么,好容易冒充了一回風流公子哥,還被當場抓個現形,也怪她今日出門沒看黃歷!
不過林大小姐心大如斗,反正已經被認出來了,所幸一不做二不休,一伸手:“那借點銀子唄,我還要找雙兒姑娘套話呢?!?
“套話?”裴崢一頓,狐疑地看向她。
林襄小聲說:“雙兒姑娘是死的那個兵部官員的紅顏知己,我尋思著是不是能從她這里作為突破口?!?
裴崢:“你是因為此事?”
“那不然呢?”林襄攏了攏大氅,那風直往衣服里鉆,冷颼颼的。
裴崢提步往前走去:“你不用套話了,雙兒姑娘知之甚少,這條線沒用,我已經查過了?!?
春桃惋惜地在身后小聲嘆道:“唉,銀子白花了?!?
林襄聽出裴崢的話音,原來他一直也在查著呢?于是她跟上裴崢腳步:“那你還有什么消息,與我說說?”
裴崢解開馬繩,翻身上馬,于馬上垂眸看著她:“你打聽這些做什么?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天寒霜凍的,快回府吧!”
林襄穿著毛絨絨的氅衣,小半張下巴隱在毛領之下,仰著頭回視著裴崢不說話。
那一刻的眼神不是撒嬌耍賴,亦不是嬉笑俏皮,裴崢從中看出一抹他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深沉。
每個人都有許多面,他從林襄身上見過純善、倔強、調皮的一面,見過她使小性子,也見過她肆意開懷的笑,還見過她失控悲痛的狼狽模樣。
喜怒哀樂他都見過,唯獨沒窺見過那一抹似是而非的深沉與隱忍。
他一時有些走神,仿佛從那雙清澈的眸子里看進一汪深潭,沉溺其中。
雪越下越大,風一吹,掃人一臉一頭。
裴崢靜默片刻,開口說:“阿襄,你不用擔心平西侯府,那些烏糟子事輪不到你一個小姑娘操心,天塌下來自有人扛著,再者,那無非是一樁小事罷了,不必記在心上,別胡思亂想?!?
林襄并沒注意到裴崢對她的稱呼由“林姑娘”變為“阿襄”。
但她卻在這冬日里突然被他這句話溫暖到了,沒有人知道她為什么這么擔心平西府侯,亦沒有人知道三年后,林顧兩家可能會面臨什么可怕的事。
她揣著這樣一個夢魘,時常于夜深人靜之時驚醒。
她不想做甕中之鱉,她要逆天改命,她要逼著自己快速成長起來!
無憂無慮做一個快樂的廢物是她遙不可及的夢想,可這個夢破碎了,她必須把自己這棵不成材的苗拔起來,若她無法扭轉乾坤,面臨的將是再一次的死局。
這種憂慮與焦躁,如附骨之疽一般,時不時蹦出來咬她一下,防不勝防。
可突然有一個人疑似毫無征兆地識破了她偽裝的外殼,并告訴她,你不用擔心,這只是一件小事,這樣一句話聽入耳,似乎心里那團陰霾果真就化為一道微不足道的青煙,煙消云散了。
溫暖之余,林襄一時情緒又頗為復雜。
她信馬由韁地想,裴崢姓裴,他是裴家血脈,無論如何,血濃于水。如若林家與裴家到最后依然走到兵戎相見的地步,屆時,她與他之間將如何面對彼此?
會成為仇敵嗎?
挾著飛雪的冷風卷過,林襄不由打了個寒顫,溫暖的大氅下,后脊背竟躥起一層寒毛。
裴崢深深看她一眼又打馬而下:“冷?”
林襄:“不冷?!?
裴崢:“不冷,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