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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在他們眼里,林襄與裴世子從小一起長大,從前她對裴世子可是中意得狠,日常提起裴世子名諱,滿臉的心花怒放。
有些事怨歸怨,刺扎進心里,哪有不疼的。
不過,他們家這位小祖宗貌似還真是缺點心肺,事過之后,沒事人似的,該干嘛干嘛。
嗯,挺好。
人嘛,就要拿得起放得下。
林軒飯畢漱了口,臨回書房前,瞧見林襄微蹙著眉頭還在思量著什么,卷起書冊敲了她腦瓜子一下。
“放心吧,小蟊賊入不了府門,也沒那個賊膽,這可是京城,又沒亂臣賊子要攻咱府門,你個小丫頭擔心安防做什么?”
林襄一言難盡,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給那裴六兜底,幫他保守秘密,以至于有話不能直言。
“襄兒說得也不無道理,府上是該好好操練操練了。”容婉卿接過話音。
“嗯,沒錯,業(yè)精于勤荒于嬉,不可懈怠。”林襄忙點頭,對容婉卿燦然一笑,露出一排雪白的牙。
然而,下一刻聽到她娘接下來的話便笑不出來了。
就聽容婉卿語重心長道:“襄兒,你自幼身子弱,為娘不舍的讓你練功吃苦,不過…”
她話音一轉(zhuǎn):“不過不會些傍身功夫可不行!一只拳頭大的小貓都能傷著你,昨日脖頸那道傷若是傷在臉頰該如何是好?那可就毀容了。”
“娘,那貓比拳頭可大多了。”林襄如實糾正道。
容婉卿涼涼看她一眼,林襄很識時務(wù)地閉了嘴,左手夾了根小咸菜把自己嘴堵上——
她并非左撇子,拜她親娘所賜,右手尚腫著,還不能自如活動,彎不起來夾不住菜。
“從即日起,不許再賴床,每日卯時二刻起床,隨你三哥一同練功,強身健體!”
“至少會些拳腳功夫,不至于被一只野貓欺負了。”
林襄追悔莫及。
她這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么?
其實,林襄想實話說脖頸那道傷痕是她自己用指甲抓的,就算她再廢物打不過一只貓,可她會躲呀…
之所以把自己抓傷,無非是想為了讓自己當時看起來更可憐狼狽一些,博些同情。
但話到了嘴邊,在齒間溜達了一圈又“咕嘟”一下吞了回去。
她若膽敢如實招了,指定還得跪祠堂,右手那只豬蹄甭想消腫了。
為了退個婚,撒潑打滾斗心眼,連苦肉計都用上了,她容易么。
退婚大事未成,尚得夾著尾巴老實做人,至于早起練功…
她不情不愿地點了下頭,耷眉臊眼地回道:“好吧,孩兒聽從娘親教誨。”
她娘是母老虎,不聽不行。
容婉卿看她一眼:“還有——”
“啊?”林襄抬起頭,“還有呢?”
“還有,你最近不許出門,在家好好呆著修身養(yǎng)性!除了練功以外,陪你三哥讀書寫字,瞧瞧你寫的那一手龍飛鳳舞要上天的字,練不好不許出門!”
林襄無語凝噎:“…”
怎么還要關(guān)人禁閉呢?
就在林襄每日下蹲劈叉被練功和寫字雙重折磨的時候,裴世子也沒閑著,期間數(shù)次登門皆被容婉卿婉拒。
容婉卿以林襄被野貓所傷在家中養(yǎng)病尚不能見客為由,沒讓裴遠登林府的門。
至此,林襄總算是明白母親逼著她練功便罷了,為何還要關(guān)她“禁閉”的緣由。
又過了數(shù)日之后,在林襄右手的傷已完全無恙,一天能抄寫十幾份字帖之時,得知母親把寧信侯府送的禮單細心整理了一遍,所有東西原封不動一一退回。
容婉卿到底也沒給寧信侯府難堪,對外只道是有高人重新合了八字,兩個孩子八字不合帶著克性,更適合做兄妹。
退婚便退婚,沒必要鬧僵傷了和氣。
容婉卿做事雷厲風行,退婚的章程過得很快,前后不過數(shù)十日的功夫,與裴府這門親事便正式終結(jié)。
林襄總算是心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她心情很平靜,既沒有如釋重負的釋然,也沒有幾多歡喜。
不喜不悲。
第16章 師父
林子里不知是什么鳥咕咕叫著,叫聲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