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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萬一傷著哪個小貴人,事情敗露,我會被夫人抽了筋扒了皮的?!?
林襄拍拍他的胳膊:“放心吧,我會給你找最好的大夫,指定把皮再給你縫回去?!?
龐虎:“…”
龐虎渾身抖了一下,齜牙咧嘴去了。
林襄可不相信那個賊匪的胡言亂語,幫她?鬼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而她又怎會主動落人把柄。
還不如自己想辦法。
她想著既然已經尋出證物,索性擇日不如撞日,將此事戳穿,退婚之事遲早都要提上日程,宜早不宜遲,越拖著越不好收場,此事總得破個口子。
計算著龐虎辦事需要的時間,林襄原地待了片刻,隨手于花團錦簇之中折了一朵最不起眼的木槿花,于鼻下輕輕嗅了嗅。
她指間捏著那朵嬌艷的木槿花轉身往人多的地方走去,走到半路一抬頭,就見裴遠于假山之后走過來。
“阿襄,你去哪了,讓我一通好找。”
晌午的日光晃得林襄有些睜不開眼,她逆著陽光看見裴遠翩翩走來。
裴遠眉眼極為出眾,裴家子弟個個模樣俊俏,屬實是探花郎老侯爺的功勞,眾多后輩中,裴遠眉眼是最像老侯爺的,生著一張勾人的多情眼,玉樹臨風,風流倜儻。
湛藍如洗的天空下,他是那般耀眼,人群中一眼便能抓住。
前世,自己就是被這樣一副好皮囊迷得顛三倒四,死到臨頭都懷疑自己當初在書房撞見的那一幕是不是假的,是否其中有什么誤會。
裴遠怎么會密謀檢舉父親構陷林府呢?那可是他的岳丈…
迎著那張絕美面孔,林襄淡淡笑了笑:“胸中有些憋悶,隨意走走。”
“席間聽聞你數次咳嗽,我命婢女備了參梨湯?!迸徇h說著打了個手勢,命隨身丫鬟去取羹湯。
林襄:“不必了,沒胃口?!?
裴遠頓了頓:“往常,你不是最喜歡裴府后廚的這口參梨湯嗎?”
不知是太陽太過刺眼,還是迎面吹來一縷清風,眼睛酸澀得很,林襄眨了眨眼垂下眼瞼:“唔…大抵人是會變的吧?!?
裴遠恍了下神,恍惚間覺得林襄好似同他生分了許多,沒來由地覺得她似乎變了一個人,可哪里變了,他又說不上來。
不過是多日未見生出的錯覺吧,他心道。
他目光落在林襄手中的那朵木槿花,隨口道:“你不是最厭木槿花,說它朝開暮落,最為下賤。”
林襄在他的注視下將那朵木槿花插入發間,緩聲說道:“從前年少無知,不知它的堅韌,縱使它朝開暮謝,一花開敗,另有無數花苞于第二日繼續開放,莫不象征著永恒與重生,實為難得。”
“說得好!”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林襄聽聞那道聲音后脊一僵,一回頭,就見那陰魂不散之人不知從哪冒了出來。
她呆了一秒,很想轉身就走。
裴遠抬眼看見裴崢臉色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裴崢,你怎么在此處?爹不是喚你前去訓話?”
裴崢…
原來他叫裴崢。
姓裴,竟是裴府親戚?
林襄抬眼盯著裴崢,猶如盯著一個危險分子,生怕他說出不利自己之言。
無論是無意間于小竹林撞見的兵器一事,還是私翻裴遠書房一事。
“侯爺罵了我一頓,放我走了。”裴崢把玩著手中折扇,“他吩咐我以世子為榜樣,多讀書,勿要再游手好閑?!?
裴崢從軍,對他這個外室子并不上心的寧信侯并不知情,只道是裴崢這許多年來不務正業,四下游山玩水在外野著。
身份貴重的裴遠一樣看不上他這個嚴格意義上并不能稱之為弟弟的弟弟,舞娘之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他臉色不太好看,但林襄在身側又不好發作。
意識到林襄似乎并不認識裴崢,裴遠轉身對她介紹道:“阿襄,這是我六弟裴崢?!?
說完他頓了一下,又隱晦地補了一句:“自幼養在外院。”
其實他不說這后半句話,大抵林襄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前世,她嫁入裴府三年,從未聽聞裴府有什么六公子,寧信侯育有五子六女,何來六公子之說?
既然他排行為六,那么只有外室子這一個解釋了。
只是此事太過于震驚,林襄從未想過這個像頭孤狼一般特別的人竟然會姓裴。
裴家可沒武人,皆是吟詩誦曲的風雅文人,眼底里亦只有風花雪月,可沒有讓人望之膽寒的肅殺之氣。